金榜的画面,在短暂的沉寂后,陡然加速。
时间线被快进,那颗名为万帕的死亡星球在画面中飞速掠过。
弗利萨军团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球形母舰,撕裂了星球昏黄的天幕,降临在这片荒芜之地。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在全宇宙范围内,无差别地搜集拥有高战斗潜力的战士,扩充军团。
就这样,两名被放逐于此,早已被赛亚人历史遗忘的父子——布罗利和他的父亲帕拉伽斯,被带离了这颗囚禁了他们数十年的牢笼。
镜头切换。
飞船内部。
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通道,复杂得如同迷宫。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未知能源混合的、略带甜腥的气味。
食堂内,人声鼎沸。
来自不同种族、说着上百种语言的战士们聚集在这里,喧哗声、吹牛声、碗碟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热浪。
布罗利就站在这片“文明”的入口,像一头误入钢铁丛林的野兽。
他的身体僵硬,高大得有些夸张的体型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却又透着一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局促与不安。
他的眼神茫然地扫过四周。
那些闪烁的灯光,那些整齐的桌椅,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送餐机器人……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帕拉伽斯紧紧跟在他身边,苍老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断对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士兵点头哈腰,同时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布罗利,压低声音催促道:“快,布罗利,跟上!不要惹事!”
布罗利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食物分配处飘来的香气吸引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不同于他过去几十年啃食的、带着浓重血腥和腐臭的虫肉,这是一种经过烹饪的、复合的、诱人的香气。
他跟随着本能,一步步走到分配台前。
当一碗热气腾腾,盛放着色彩鲜艳、形态精致食物的金属碗被送到他面前时,他愣住了。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甲里还嵌着干涸血迹的巨大手掌,动作滞涩地,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意味,小心翼翼地将那碗食物捧了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身上散发着浓烈酒气的弗利萨军团杂兵,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显得格格不入的布罗利身上。
“喂,那个新来的大家伙!”
为首的杂兵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轻蔑地戳了戳布罗利的后背。
布罗利没有反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碗食物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吗?”
另一个杂兵见他没有反应,胆子更大了,直接绕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抢他手中的碗。
“把你的食物交出来!”
一只粗鲁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布罗利的肩膀上。
就是这个动作。
就是这个触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全宇宙所有通过金榜观看这一幕的观众,都清晰地看到,原本安静得如同一座雕塑的布罗利,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捧着碗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抬头。
但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产生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微微扭曲!
食堂里嘈杂的喧哗声,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压力,凭空出现,笼罩了整个空间。
“吼……”
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野兽低吼,从布罗利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没有变身。
没有蓄力。
没有任何华丽的前奏。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压迫感,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气。
那是超越了“气”这个概念的,某种更原始、更古老、更接近生命本源的恐怖力量!
嗡——!嗡——!嗡——!
整艘堪比小型星球的弗利萨母舰,在这一刻,所有的警报系统被同时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