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神圣光辉,已然攀升至顶点。
整个地下祭坛,都被这股裁决万物的至高法则所笼罩。空气中每一个魔力粒子都在颤抖、臣服。古老的石壁上,那些邪异的壁画在金光照耀下,如同被圣火灼烧般扭曲、消融。
马卡洛夫须发无风自动,矮小的身躯内蕴含着神明般的威严。他口中最后一个古老的音节即将吐出,那审判万恶的“妖精的法律”已然箭在弦上。
就在这神圣法则即将降临,抹杀一切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
一只温润、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暖意的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只手的出现,诡异到了极点。
在“妖精的法律”即将发动的领域内,一切时空都近乎凝滞,法则之外的力量根本无法介入。然而这只手却轻易地穿透了这层神圣的壁垒,仿佛它本身就是法则的一部分。
“会长,不用这么麻烦。”
一道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马卡洛夫的耳中。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精准的钢针,瞬间刺破了那即将爆发的魔力洪流,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嗡——!
即将成型的金色魔法阵图剧烈地一颤,那汇聚到极致的神圣魔力瞬间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马卡洛夫闷哼一声,强行中止了魔法的释放。魔力倒流的冲击让他喉头一甜,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猛地回头,眼中残留的审判威严瞬间被极致的错愕所取代。
苏辰。
他的身影就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又仿佛是刚刚从空间的褶皱中漫步而出。他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波动,只有一种融入环境、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就像在一幅即将完成的、描绘神罚的壮丽油画上,有人用最写实的笔触,轻轻点上了一个闲庭信步的旅人。
“你……”
马卡洛夫刚吐出一个字,便被另一道更为剧烈的反应所打断。
对面的守护者,那具骷髅般的躯体,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颤抖。他空洞眼眶中燃烧的紫色魂火,第一次脱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嘲讽,转而疯狂地收缩、跳动,显露出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
不可能!
他是怎么过来的?
从解决掉那尊山岭般的石魔,到精准地出现在这里,前后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这片空间早已被“月神龙”的古代结界封锁,他是如何无视结界,进行如此精准的空间移动的?
守护者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致命的威胁。
这种威胁,甚至超过了刚才马卡洛夫准备发动的“妖精的法律”!
“妖精的法律”是宏大的、光明的、堂堂正正的审判,虽然恐怖,但仍在理解范畴之内。而眼前这个黑发青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未知!
“亵渎者!”
守护者发出一声干涩的咆哮,不再有任何保留。他将所有的恐惧与愤怒,尽数转化为了毁灭的魔力。
他高举起手中的枯骨法杖。
头顶那片原本守护着他的半透明紫色“月光”屏障,在这一刻光芒大盛,随即化作一道道精纯至极的紫色洪流,疯狂地倒灌进法杖之中!
法杖顶端的紫色宝石,从之前深邃的夜空色,变得璀璨夺目,最后化作一颗浓缩了无尽毁灭能量的紫色雷球。
滋啦——滋啦——
毁灭性的紫色电弧在法杖尖端疯狂跳跃,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裂痕。
他将自己最强的防御,转化为了最强的攻击。
这是古代魔法的最终奥义——月陨!
面对这足以将山脉夷为平地、让江河蒸发的恐怖一击,苏辰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摇了摇头,那神情,不像是面对生死大敌,更像是在看一个用错了工具的学徒。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人的魔力汇聚,没有璀璨的光芒爆发。
但是,一股与守护者身上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古代魔法”波动,从他的掌心弥漫开来。
守护者眼中的魂火骤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