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赛？”
苏辰平静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从对方那燃烧着狂热战意的双眸，缓缓下移，落在他那只足以轻易捏碎钢铁的、布满老茧的手掌上。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仿佛被挑战的不是妖精的尾巴最强的男人，而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邀约。
基尔达斯脸上的狂放笑容愈发炽烈。
他喜欢这个眼神。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过分的凝重。
那是一种纯粹的、将一切都纳入掌控的平静，仿佛眼前的S级魔导士，与地下室里那些冰冷的石板，并无本质区别。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基尔达斯放声大笑，转身就朝外面走去，他甚至懒得走自己轰出来的那个大洞，而是随手一挥。
“轰！”
另一面墙壁应声而碎，碎石与烟尘朝着公会大厅倒卷。
他高大的身影沐浴在光芒中，声音如同雷鸣。
“来后山！”
“让我看看，能让那群小鬼们称为‘怪物’的你，到底藏着些什么本事！”
……
“什么？！”
“基尔达斯要和新人苏辰在后山决斗？！”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在整个公会炸开。
前一秒还在抱怨桌子被踩坏、酒桶被抢走的成员们，下一秒已经扔掉了手里的酒杯，疯了一样冲向公会后门。
“快快快！抢个好位置！”
“开盘了开盘了！我压基尔达斯一招之内解决战斗！”
“一招？你也太小看那个新人了！我可是亲眼见过他在伽鲁纳岛的手段！我压十招！”
“你们这群蠢货！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终于能亲眼看到基尔达斯全力出手了啊！”
人群像是逃难一般，裹挟着桌椅的碎片和飞扬的尘土，涌向后山。
骚动的中心，一个矮小的身影却异常镇定。
马卡洛夫，刚刚从马卡欧手中接过会长重担的老人，此刻正站在吧台边，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他的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望向后山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基尔达斯的“粉碎”有多霸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苏辰的“悟性”有多离谱，他也同样有所耳闻。
这不仅仅是一场决斗。
这是公会新旧两代“最强”的非正式交接。
他放下酒杯，矮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公会后山的训练场。
这里是一片被暴力反复蹂躏过的广阔空地，地面坑坑洼洼，远处的小山头被削掉了一半，巨大的裂谷深不见底，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承受过的恐怖力量。
公会的成员们远远地散开，围成一个巨大的、稀疏的圆圈。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所有人都清楚，基尔达斯的战斗，光是余波就足以致命。
场地的中央，两人遥遥相对。
狂风卷起基尔达斯破旧的斗篷，猎猎作响。他那橘红色的长发肆意飞扬，整个人散发出的魔力，不再是公会里那般收敛，而是如同苏醒的火山，磅礴、炽热，充满了压倒性的存在感。
空气因为他逸散的魔力而扭曲，发出嗡嗡的悲鸣。
光是站在那里，他就仿佛是世界的中心。
“准备好了吗，小子？”
基尔达斯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充满了孩童般的纯粹与残忍。
苏辰依旧是那身朴素的衣物，身形在对方魁梧的身躯对比下，显得有些瘦削。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帘，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这无声的回应，却是最强烈的肯定。
“很好！”
基尔达斯低喝一声，不再废话。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马卡洛夫的身影出现在一处高岩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下意识地攥紧。
来了！
基尔达斯那无坚不摧的，S级的，甚至凌驾于S级之上的……
“粉碎。”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前席卷。
下一瞬。
异变陡生！
基尔达斯与苏辰之间的地面，那坚硬的岩石大地，连同其上飞舞的尘埃，乃至那一片空间本身——
咔！咔嚓！咔嚓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碎裂声，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分解、切割成了无数个大小均等的、散发着微光的细小方块！
那不是破坏。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不讲道理的“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