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下羊皮纸的动作，干脆利落。
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公会大厅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重重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
沸腾的人群，喧嚣的祝贺，在这一刻尽数冻结。
所有人的目光，从苏辰手中的那张泛黄任务单，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震惊。
不解。
然后是无法抑制的骇然。
“喂……喂……那不是……”
“十年任务……‘恶魔图书馆’……”
“他疯了吗？！那可是连基尔达斯都不敢轻易去碰的禁忌任务！”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之前的欢呼与支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疯子般的眼神。
马卡洛夫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栏杆旁，他矮小的身躯此刻却投下了巨大的阴影。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下方的苏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会长。”
苏辰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举起手中的任务单，没有半分动摇。
“我接下这个任务。”
马卡洛夫的眉毛拧成一团，他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公会的木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没有去看那张任务单，而是直视着苏辰的眼睛。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苏辰？”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宣布名单时的洪亮，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一个会移动的，活着的，由古代魔导书构成的集合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可预测的轨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所有试图解析它的S级魔导士，都失败了。”
“最好的结果，是魔力耗尽，狼狈逃回。”
马卡洛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最坏的，是精神崩溃，变成一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空壳。”
周围的魔导士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名为恐惧的味道。
苏辰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我需要知识。”
他回答得简单直接。
“公会图书馆的藏书我已经全部解析完毕，但那不够。我需要更古老、更根源的魔法来刺激我的‘悟性’。”
他坦然地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于马卡洛夫这位睿智的老人，任何隐瞒都是多余的。
“为了S级考试？”
“为了变得更强。”
苏辰纠正道。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被抽干。
良久，马卡洛夫紧绷的脸庞线条忽然一松，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身后的欣赏。
“你这小子，和当年的基尔达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妥协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不会阻止你。”
“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去。”
马卡洛夫转过身，对着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喊道。
“罗布！”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朴素的旅行装，头发有些乱，眼神却很沉静，手上布满了常年握持工具留下的老茧。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可靠感。
“会长。”
罗布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这个任务的情报，由你全权负责。”马卡洛夫下达指令，“苏辰负责战斗，你负责追踪、补给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把他安全带回来。”
“是。”
罗布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他转向苏辰，伸出手。
“罗布，请多指教。”
“苏辰。”
两只手握在一起，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个简单的交接，一个临时的小队就此成立。
马卡洛夫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递给罗布。
“这是公会古代情报库里关于‘恶魔图书馆’的最后一次目击记录。它在大陆上四处游荡，最近有模糊的魔力反应指向菲奥雷王国南部的‘无尽沙海’。”
“明白了。”
罗布接过卷轴，仔细地收好。
苏辰的目光，已经越过所有人，投向了公会之外的广阔天空。
无尽沙海。
恶魔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