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公会大厅,哀嚎与魔力过载的尖啸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硫磺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杂着失控魔力逸散出的甜腻与腐朽。
这里是地狱。
一个由曾经的荣耀与力量,亲手铸就的地狱。
然而,就在这片魔力风暴肆虐的中心,地狱的最深处,却存在着一片绝对的“静”。
那是一个身影。
一个站得笔直,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身影。
唯有苏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让圣十大魔导候补都陷入癫狂的邪恶紫色波动,如同咆哮的海啸撞向万古不移的礁石。
巨浪在触及他身体的一瞬间,便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比深邃古老的气场消弭于无形。
浪潮分流,诅咒退散。
他就这么站着,仿佛与这个混乱的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
苏辰闭着眼睛。
他的面部肌肉完全放松,没有任何痛苦或挣扎的迹象,神情专注到了极致。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股被所有人视为梦魇的“反魔法”古代诅咒,并非一股蛮不讲理的毁灭性力量。
不。
在“悟性逆天”的天赋解析下,这股力量被瞬间拆解,还原成了其最原始、最基础的形态。
那是一串又一串,古老而复杂的魔力符文。
它们的运行轨迹,它们的组合方式,它们的能量频率……一切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苏辰的“视野”之中。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这诅咒的完整结构。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甚至带着一丝原始蛮荒气息的符文序列。
但……并不完善。
它的设计理念充满了某种古老智慧的闪光点,却在关键的几个节点上存在着明显的瑕疵与逻辑漏洞。
这个诅咒的作用原理,并非是粗暴地“消除”魔力,更不是“污染”魔力源。
它是一种更高明的干扰。
通过释放一种特定的精神波动频率,精准地切入魔导士的精神与魔力源泉之间的连接通道。
它强行改变了那条通道的“通行频率”。
就像一把错误的钥匙,被强行捅进了精密的锁孔里,疯狂搅动。
锁没坏,钥匙也没断。
但门,就是打不开了。
不仅打不开,还会因为错误的扭动,导致整个锁芯系统陷入错乱。
这,便是此刻公会大厅内所有魔导士痛苦的根源。
“呃……啊啊!”
不远处,鸠拉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半跪在地,一只手死死撑着龟裂的地板,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
他身上那属于强者的雄浑土黄色魔力,此刻被无数道邪恶的紫色丝线洞穿、缠绕,仿佛一张正在不断收紧的蛛网。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汗珠滚滚滑落,砸在地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额角的青筋一根根虬结暴起,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正用自己那远超常人的钢铁意志,与体内那颗即将被引爆的“魔力炸弹”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拔河。
可他自己的感知在尖叫,这只是徒劳的挣扎。
他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穿过混乱的能量乱流,看到了那个平静站立的身影。
鸠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比看到诅咒扩散时,还要深刻百倍的震惊与骇然。
苏辰……
怎么可能?!
“苏辰……”
鸠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干涩、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剧烈的喘息与难以置信。
“你……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他知道苏辰很强,强得离谱。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强大”的范畴。
那可是古代诅咒!是连魔法评议院的文献中都记载寥寥的禁忌领域!
在这种所有规则都被颠覆的力量面前,个人的魔力量级根本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