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
那就是四千个肯德基全家桶。
或者是两百头红烧乳猪。
苏白死死盯着那个光柱下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大妈。五十来岁,穿着起球的红毛衣,胳膊上戴着土黄色的套袖,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她正佝偻着腰,用那一双满是黑泥指甲的手,在跟菜摊老板为了一毛钱大葱的差价据理力争。
谁能想到?
这副市井皮囊下,藏着的竟然是一个连环杀人魔。
“师父。”
苏白推了推眼镜,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是馋的。
“又怎么了?”张栋梁正在看来往的大姑娘,头都没回,“我都跟你说了,这边没啥情况,也就是些偷菜的……”
“借我一副手铐。”
“啥?”
还没等张栋梁反应过来,他腰间的单警装备包一轻。
苏白已经顺走了那副还没开封的不锈钢手铐,揣进了口袋。
“你干嘛去?”张栋梁眼皮子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顺着苏白走的方向看去,“那边?那是卖葱的老李头,和他摊位上经常来的赵大妈……那就是个普通的更年期妇女!苏白你别没事找事啊!”
“我不抓人。”
苏白头也没回,只留下一个清瘦单薄的背影。
他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极度虚弱下的“乖巧”:
“街道办的王大姐不是说这几天要做人口普查嘛,我看那位阿姨面生,去给她送俩鸡蛋。”
张栋梁愣住了。
神特么送鸡蛋!咱们是派出所,不是居委会!
但他再想拉已经来不及了。
人群中。
苏白逆着人流,每走一步,他的眼神就变得更加狂热一分。胃里的胃酸在咆哮,告诉他这一顿必须要吃个饱。
五米。
三米。
一米。
正在挑大葱的“血观音”赵大妈,动作微微一顿。
野兽对于同类的气息总是最敏感的。
即便她已经伪装了整整十五年,已经把自己彻底腌入味到了这个充满烂菜叶气味的市井里。但在苏白靠近的一瞬间,她后脖颈的汗毛还是本能地炸了起来。
有杀气?
不……
不对。
赵大妈缓缓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三角眼里,瞳孔微微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净斯文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蓝色警用衬衫,戴着眼镜,脸色苍白得像是个纵欲过度的弱鸡大学生。
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刚毕业、好骗的实习生菜鸟。
但这小子的眼神……
赵大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太直白了。
没有任何执法者的审视与威严,反而带着一种让会让所有生物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赤裸裸的食欲。
就像是她在乡下见过的那些饿了一个冬天的老狼,盯着一只刚出栏的小羊羔。
‘被发现了?’
‘不可能!这小崽子毛都没长齐!’
虽然理智在否定,但她藏在那个破旧红腰包里的右手,还是瞬间绷紧,指尖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硬铁。
保险,开。
枪口,在腰包的掩护下,微微上抬。
那是已经上膛的仿制六四手枪。
只要这个小警察再有一个不对劲的眼神,她保证0.5秒内就能在他的眉心开个红窟窿。
在这个距离。
甚至不需要瞄准。
四周喧嚣依旧,大爷大妈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拥挤的角落里,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苏白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个致命的枪口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无视了对方那瞬间变得阴毒如蛇的目光。
他笑了。
露出了八颗整齐的大白牙,笑得人畜无害,却又令人胆寒。
“大妈。”
苏白甚至咽了一口口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向初恋表白:
“你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