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栋梁!人呢?!苏白人呢?!”
王刚一边检查弹夹一边怒吼。
入职第一天就在下水道单挑犯罪团伙?这特么是哪所警校教出来的莽夫?要是这小子出了事,他这个所长也不用干了,直接扒衣服滚蛋!
“进……进去快二十分钟了……”
张栋梁瘫坐在地上,指着那个黑漆漆的排污口,脸色惨白:“刚才下面一开始还能听见几声惨叫,现在……一点动静都没了。”
没动静了?
王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旁边带着市刑警支队赶来支援的林清寒,面容清冷如冰,直接挥手下令:
“特警队,跟我上!”
“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爆炸物,注意搜索前进!无论生死,必须要带回我们的同志!”
“是!!”
整整两队特警,打开战术手电,呈搜索队形,极其警惕地冲进了那个充满了恶臭和腐烂气息的下水道。
越往里走,所有人的心就提得越高。
这里是一个典型的私搭乱建区,四通八达的管道被改装成了巨大的地下迷宫。空气中不仅有沼气味,还混杂着某种奇怪的化学药剂味道。
毒窝。
真的是毒窝!
林清寒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这环境太复杂了,对方既然能把这作为据点,肯定藏着不少亡命徒。一个实习警察贸然闯进来,怕是已经被打成筛子……
“预备——破门!”
特警在最深处的一扇厚重铁门前停下。爆破手贴上定向炸药。
轰!
铁门被炸开。
这一刻,所有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屋内,手指预压扳机。王刚更是做好了看到惨烈牺牲现场的心理准备。
“不许动!警察……察……”
然而。
吼声只发出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王刚和林清寒的喉咙里。
这一幕。
将会成为他们这辈子职业生涯中,最不可思议、也最荒诞的噩梦。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地下仓库。
灯光昏暗,换气扇还在呼呼作响。
原本想象中那群凶神恶煞、持枪反抗的亡命徒……此时,正如同一群受惊的小鸡崽子,整整齐齐地蹲在墙角。
一、二、三……足足三十六个壮汉!
一个个全是花臂纹身,甚至还有几个看着像是刚从边境回来的雇佣兵狠角。
但此刻。
他们不仅蹲着,双手还标准的抱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鼻青脸肿,有的牙被打掉了,有的胳膊呈奇异角度扭曲着,甚至有一个看着像老大的光头,正满脸血泪地在领唱: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哪怕看到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他们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哀嚎:
“警察同志!救命啊!我们自首!我们什么都招!”
“快把他带走!这家伙不是人啊!!”
林清寒和王刚顺着那群人恐惧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仓库的正中央。
在几大箱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高纯度新型毒品旁边,还堆着一箱作为毒贩夜宵物资的——特辣自热火锅。
苏白就蹲在那。
他那件蓝色的警服衬衫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那副金丝眼镜却依然稳稳架在鼻梁上。
他手里握着那把钢叉——但已经断了一根齿,叉杆甚至都已经弯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显然是敲断的。
此刻,这位让几十号亡命徒闻风丧胆的始作俑者,正有些遗憾地看着手里的一盒自热火锅。
“水呢……”
苏白甚至没抬头看一眼门口那些荷枪实弹的同事,他还在翻找着发热包,满脸愁容地嘀咕:
“这帮人怎么这么不讲究,光买火锅不备矿泉水?”
“苏……苏白?”
王刚吞了一口口水,感觉嗓子眼发干。他看着墙角那些至少也是退役格斗水平的打手,又看了看苏白那看似瘦弱的背影。
瞳孔地震。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林清寒更是握着枪的手都忘记放下了,面瘫脸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充满了看怪物般的荒谬。
苏白这才缓缓抬头。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扶正了眼镜,又看了一眼手中已经严重变形的钢叉,脸上露出了一种羞涩又质朴的笑容。
“所长,这钢叉能不能报销?我这……为了控制场面,可能稍微用力了一点点。”
他顿了顿,十分真诚地解释道:
“我看他们人多,想着要是这顿打输了,今晚肯定就没饭吃了。”
“没办法。”
“一想到饿肚子,我就只好……稍微拼命了亿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