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没回头。
他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在他的微观视野里,整个房间充满了极其细微的罪恶红线。而这些红线的源头,并不在门口,也不在窗户,而是全都汇聚到了这面镜子上。
“如果是入室盗窃,哪怕再小心,人在移动时也会带动空气流扰动地面的灰尘。”
苏白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在镜框那镀金的边缘摸了一下:
“但地毯上的尘埃分布很均匀,唯独这面镜子周围五十厘米的扇形区域,灰尘是被‘吹’散的。”
“而且。”
苏白指着镜框左上角一个如果不拿放大镜绝对看不见的极小指纹残缺:
“你们看这里。”
“这是大拇指的指纹边缘。从按压造成的油脂扩散形状来看,力的方向是从内向外推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寒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麻。
从内……向外?
镜子里面……有人推了一下?!
老刑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你……你开什么玩笑!这镜子后面是承重墙……”
苏白没有解释。
他后退一步。
那双经过【暴食者】改造、充满了爆发力的手臂瞬间绷紧,隔着白手套,猛地扣住了那面巨大落地镜的边缘。
“是不是墙,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给我……开!!”
苏白低喝一声,双臂肌肉如钢筋般隆起,恐怖的力量爆发而出。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根本不是一面贴在墙上的镜子!而是一扇被精心伪装成了镜子的暗门!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镜子被硬生生地拉开了。
一股混合着长期不通风的霉味、发馊的快餐味,以及浓重的人体排泄物臭气,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毒蛇,猛地从镜子后面的黑暗空间里窜了出来。
赵天成捂着鼻子直接干呕了一声。
而在那个不到两平米、狭窄压抑的夹层里。
没有钱。
没有金条。
只有一床脏得发黑的铺盖卷,堆积如山的外卖盒子,以及……一张正对着镜子的折叠椅。
而在镜子的背面。
也就是正对着那张大圆床的方向。
那是透明的。
是一面只能单向透光的特制玻璃!
这意味着,每当女主人晚上卸妆、换衣、入睡时,这面镜子的后面,在那个黑暗的夹层里,都有一双贪婪的眼睛,正如同一条蛆虫般,死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距离,不到一米。
“这根本不是入室盗窃。”
苏白松开手,任由那扇沉重的镜子门晃动着,发出一声冷笑。他又拆开了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赵天成口袋里摸来的牛肉干:
“这是把受害者的家,当成他的饲养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