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甚至没有看老刑警一眼,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机械般的语速快速输出:
“根据保罗·艾克曼的面部表情编码系统,真正悲伤时,人的眉头上扬,内眼角会产生皱纹。你的眉头是平的。”
“人类因为突发性悲剧产生的情绪宣泄,微表情的持续时间通常不会超过5秒。而你刚才那个嘴角下撇、双手掩面的动作,整整维持了7.5秒。”
苏白低头看了看手表:
“这多出来的2.5秒,是大脑皮层在调动逻辑思维区,你在思考——该怎么把‘镜子后面的密室’和你这个‘刚刚出差回来的人’撇清关系。”
“甚至在想,怎么把你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那个东西圆过去。”
全场死寂。
林清寒看着苏白,她第一次觉得这个贪吃的实习生如此陌生,陌生得让人害怕。
陈凯的脸色变了。
那种“我是精英”的伪装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放屁!!你这是诽谤!你有证据吗?!我是受害者!我要投诉你!”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身体前倾,似乎想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惊慌。
“证据。”
苏白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转过身,没再理会这条疯狗,而是走向了那个连通着卧室的宽大景观阳台。
那里摆满了绿植,郁郁葱葱。
苏白停在了一盆半人高的“幸福树”面前。
这棵树长得很茂盛,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盆。
“赵富贵。”苏白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到!”赵天成下意识地立正。
“这盆幸福树的市场价是一千二,用的通常是普通的营养土。但这盆土……”
苏白伸出手,轻轻捻起一点表层的土壤,在指尖搓了搓:
“颜色比旁边那盆深了两个色号。而且这一层回填土的密度分布很不均匀,像是有人匆忙挖开又填回去的。”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苏白转过身,看着此刻面色煞白如纸、双腿开始打摆子的陈凯:
“你知道为什么土壤会呈现这种暗褐色吗?”
“那是血液中的血红蛋白与土壤里的铁元素氧化反应后的颜色。”
苏白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花盆,眼神如刀:
“还要我挖开给你看吗?”
“如果是现在挖,或许还能把你那位刚被肢解了一半、就被塞进去的女朋友拼凑完整。”
“咚!”
陈凯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次不是演的。
是真的。
林清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反应极快,拔枪,上膛,直指那个还在发抖的男人:“把他拿下!快!技术队!勘验花盆!”
一群刑警一拥而上,将瘫软如泥的陈凯死死按在地上。
苏白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高强度的理智分析太耗能了,刚才那块压缩饼干的热量显然已经见底。饥饿感再次卷土重来。
“林队。”
苏白的声音恢复了那丝懒洋洋的劲儿,虽然有点虚弱:
“这算破案了吧?”
“回局里的路上……能不能先路过一下麦当劳?”
“我想吃三个双层吉士堡。”
“不,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