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仲山先生的篇章落下帷幕,诸天万界都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那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如同一口沉重的钟,在每个人心头回响,余音不绝。
无论是西汉的宫阙,还是雅典的广场,人们都还沉浸在伟人逝去的悲痛与敬仰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然而,就在这片深沉的静谧里,那片覆盖了所有时空的漆黑天幕,竟再次泛起了涟漪。
这一次,没有了初见时的惊慌与骚动。
西汉,长安。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无数人自发地从屋舍中走出,聚集在街头巷尾,仰望着天空,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期待。
他们想知道,继那位开创共|和的仲山先生之后,这神奇的天幕,又将讲述怎样一位惊天动地的后世人物。
古希腊,雅典。
城邦的公民们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汇聚于卫城之下,连平日里最爱辩论的哲人们也停止了争吵,静静地等待着新的启示。
古埃及,底比斯。
尼罗河畔的民众们席地而坐,双手合十,神情庄重,仿佛在等待一场神圣的仪式。
万众瞩目之下,天幕之上,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流转,缓缓褪去了前作的余韵。
紧接着,一行磅礴大气的烫金大字,浮现在苍穹正中!
【视频通千古·东大群星闪耀时】
仅仅三息之后,这行大字轰然炸裂,化作万千火星,仿佛一场燎原的烈火,在天幕上熊熊燃烧!
光影变幻间,一个新的主题,在烈焰中渐次浮现。
【以血为炬,唤醒沉梦——东大·维新之魂】
庄严而激昂的旁白声随之响起,带着一丝悲壮,回荡在每一个时空。
【时空回响未绝,热血传奇再续。】
【上一次,我们见证了共|和先驱劈开千年帝制的阴霾;】
【这一次,我们将回望东大近代另一段滚烫征程,看一位志士以肉身作薪,点燃维新图强的火种,用生命叩问:沉睡的东大,何时能醒?】
……
【“天幕又开了!我的天,这个节奏好快!”】
【“以血为炬,唤醒沉梦!一看到这个标题,我的心就揪起来了,盲猜这次是戊|戌|变|法!”】
【“救命,刚为仲山先生流干了眼泪,这次维新派怕是更刀啊!我的纸巾呢!”】
【“古人们居然也在等更新?这跨时空追更的感觉也太奇妙了!”】
伴随着现代观众的惊呼,光幕中的烈火缓缓散去,画面切换。
一袭青衫的身影,孑然立于清末燕都残破的街头。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面容清瘦,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他望着这满目疮痍、洋人横行的城池,眼神悲怆,却又无比坚定。
镜头缓缓拉近,落在他手中的一卷书上。
书的扉页上,用刚劲有力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变法图强”!
旁白声适时响起,介绍了这位新登场的人物。
【他生于官宦之家,却不甘沉溺安逸;】
【他目睹山河破碎,立志以笔为刃、以法为器,救东大于危亡。】
【他是谭思瞳,东大近代维新变法的核心志士,一位用生命践行理想的‘戊|戌|君子’。】
……
【“果然是谭思瞳先生!那个‘我自横刀向天笑’的男人来了!”】
【“这青衫身影,这悲怆眼神,文人的风骨和忧国忧民的情怀,一下子就出来了!”】
【“出身官宦,却不当花天酒地的阔少,反而为万民谋福,这就是格局啊!”】
天幕上的画面,也瞬间点燃了诸天万界的热议。
西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看着光幕上的“变法图强”四字,抚着龙椅扶手,沉声道:
“变法图强,自古有之。”
“孝公用商鞅而强秦,朕用主父偃行推恩令而固汉。”
“此人若有商鞅之勇,其国或可转运!”
一旁的大儒董仲舒却微微蹙眉,捻须道:
“变法乃国之大事,需顺天意、合民心,循序渐进,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恐生大乱。”
古希腊,雅典。
柏拉图盯着光幕中“变法”二字,神情专注,对身旁的亚里士多德说道:
“通过调整制度来使国家强大,这与我们城邦的改革,本质上是异曲同工。”
“只是此人身处庞大的帝制国度之中,要撼动根深蒂固的旧制,其难度恐怕百倍于我们。”
古埃及,底比斯。
年轻的法老望着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本是官宦之子,为何要逆着潮流,去做这般艰难凶险之事?安稳地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
他身旁的大祭司则低下头,虔诚地低语:
“陛下,为万民福祉而奔走者,无论成败,皆为神所眷顾。”
而此时,在明治初年的脚盆鸡,东京。
一名身着武士服的头领看着天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对同僚低语道:
“哦?东大又有人想变法图强了么?这可不是好事!”
“若真让他们成功,必将阻碍我大脚盆鸡帝国的扩张之路。”
“且看他如何折腾,最好是与那腐朽的清廷斗得两败俱伤,我等便可坐收渔利!”
……
【“哎哟,汉武帝格局在线啊,居然还类比了一手商鞅变法和推恩令!”】
【“柏拉图不愧是哲人,一眼就看穿了在帝制下搞改革的难点,洞察力太强了。”】
【“脚盆鸡又在打歪主意了!从古至今就见不得我们东大好!真是恶心!”】
【“古埃及法老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有一种追求,是超越个人富贵的。”】
就在诸天万界的议论声中,天幕上的画面正式开始流转,谭思瞳波澜壮阔而又悲壮短暂的一生,就此展开。
话音落下,天幕光影流转,诸天万界所有人的心神,都随着那道青衫身影,回到了风雨飘摇的十九世纪末。
画面如水墨画般铺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1865年湘地的一座雅致府邸。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正是谭思瞳的家——一座典型的官宦宅院。
年幼的谭思瞳身着华贵的锦袍,端坐在书房之中,跟随着先生摇头晃脑地诵读着经史子集。
然而,他的目光却时常越过窗棂,飘向院墙之外那片喧嚣的街市,眼神里充满了孩童对外界的好奇。
旁白声温和而带着一丝沉郁,缓缓响起:
【谭思瞳生于湘地官宦世家,其父谭继洵官至湖北巡抚,可谓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他自幼锦衣玉食,饱读诗书,本可安逸地走上仕途,富贵一生。】
【可优渥的生活,并未磨平他的棱角,反而让他拥有了超越阶级的悲悯之心。】
画面陡然一转。
少年谭思瞳随父游历,来到了当时东大的都城——燕都。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触目惊心。
繁华的街道上,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醉醺醺地推搡着一名瘦弱的东大百姓,嘴里骂骂咧咧,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不远处,几名身着号服的清兵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还点头哈腰地为洋人让路。
少年谭思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