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起床号还没响，林砚就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泛着青灰色的光，宿舍里静得能听见伍六一翻身时战术腰带摩擦床架的细微声响。
他悄悄坐起身，摸过床尾叠得整齐的作训服，指尖碰到帆布战术背心时，能感觉到布料上磨得有些毛糙的纹路——这是上一任老兵留下的，肩带处还绣着个小小的“七”字，洗得发白，却透着股经年累月的踏实。
?“醒了？”
伍六一的声音突然从上铺传来，没什么温度，却带着点早醒的惺忪，“别磨蹭，七连集合从不等人。”
?林砚应了声，快速套上作训服，把81-1式自动步枪从床架旁拎起来。
枪身比昨天更凉，他检查了下枪托的帆布带，又摸了摸枪口的防尘盖，动作熟稔得像在军校时每天的枪械保养。
等他把帆布战术背心扎紧，扣好腰间的武装带时，甘小宁也揉着眼睛坐起来，白铁军则一边打哈欠一边往背上塞水壶：“得亏昨晚没熬夜，不然今天五公里得被伍班副甩八条街。”
?六点整，宿舍楼前的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钢七连的兵穿着统一的作训服，背着三十斤的装具，手里端着步枪，队列站得像钢板一样齐整。
高城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秒表，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林砚身上，顿了两秒：“新同志今天是第一次跟七连的晨训，我不管你在军校拿过多少优秀，到了这儿，就得按七连的规矩来——掉队的，自己绕操场加跑十圈，没人替你扛装具，更没人给你找借口。”
?“明白！”
队列里的回答震得空气都发颤，林砚攥紧了步枪背带，帆布的触感蹭得掌心发紧，他跟着喊出的“明白”，声音比旁边的人还亮几分。
?“出发！”
高城一挥手，伍六一第一个冲了出去，步伐又快又稳，装具在背上几乎不晃。
林砚跟在第二梯队，刚跑出去几百米，就觉得帆布战术背心勒得肩膀发疼——三十斤的装具比军校训练时多了五斤，加上步枪的重量，每一步都比想象中沉。
?白铁军一开始还跟在林砚旁边，嘴里念叨着“军校生别掉队啊”，可跑过一公里时，他的呼吸就开始变粗，脚步也慢了下来。
林砚没回头，只是调整了下呼吸——这是他在军校野外生存训练时练出的法子，两步一吸、两步一呼，把气息沉到丹田，能省不少力气。
他看着前面伍六一的背影，那人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大半，却始终保持着匀速，像台精准的机器。
?“林砚，把速度再提提！”
史今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根木棍，偶尔帮旁边体力不支的兵拨掉脚下的石子，“伍六一那小子就吃硬的，你要是能跟上他，他以后准对你另眼相看。”
?林砚点了点头，脚下悄悄加快了节奏。
帆布战术背心里的水壶随着跑动晃荡，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渗进作训服里，贴在背上又凉又黏。
跑过三公里时，队伍已经拉开了距离，伍六一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林砚，再往后是几个老兵，白铁军则落在中间，正咬着牙往前赶。
?“嘿！林砚！你慢点！”
白铁军喘着气喊，“等我会儿，咱一起冲线啊！”
?林砚回头看了眼，见白铁军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却还在坚持，心里动了动，脚步稍缓了些。
可就在这时，前面的伍六一突然回头，目光扫过来，带着点催促的意思。
林砚心一横，对着白铁军喊了句“你加油，我先冲”，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腿追了上去。
?最后一公里的路是上坡，林砚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帆布战术背心的肩带已经磨得肩膀发疼，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擂鼓一样。
伍六一就在前面十米远的地方，他能看到那人背上的装具带子已经松了点，却还是没减速。
林砚咬紧牙，把步枪往怀里紧了紧，凭着军校时练3000米的耐力，一步一步往上冲。
?“快到了！”
史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再加把劲！”
?离终点还有一百米时，林砚突然加速，脚步迈得又大又快，汗水模糊了眼睛，他只盯着伍六一的背影。
就在冲线的前一秒，伍六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稍稍放慢了速度。
林砚跟着冲过终点线，刚停下就弯着腰大口喘气，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帆布战术背心里的热气裹着汗水，闷得他头晕。
?“还行。”
伍六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递过来一瓶水，目光落在林砚的肩膀上——那里的作训服已经被帆布背带磨出了点印子，“没掉队，也没耍花样。”
?林砚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稍微缓解了点灼痛感。
他抬头看向伍六一，见那人虽然也在喘气，却依旧站得笔直，心里不由得佩服——这就是七连的老兵，连喘气都透着股硬气。
?“可以啊林砚！”
甘小宁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居然能跟伍班副跑并列，我上次跟他跑，被甩了半公里！”
?白铁军最后冲过终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林砚笑：“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军校里是不是天天偷偷加练？”
?史今走过来，帮林砚调整了下帆布战术背心的肩带：“七连的五公里，能跑第二，算过关了。不过别骄傲，下午的战术训练，才是真的考验。”
?中午休息时，林砚把81-1式自动步枪拆开保养，枪身的金属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用擦枪布仔细擦着枪管，想起早上伍六一递水时的眼神，心里踏实了不少——在七连，实力就是最好的名片，昨天白铁军的调侃，今天已经变成了认可。
?下午两点，战术训练场上传来“轰隆”的模拟爆炸声。
场地里堆着密密麻麻的沙袋掩体，有的高到胸口，有的只到膝盖，沙袋上还插着小红旗，代表着模拟火力点。
高城站在高台上，拿着扩音器喊：“今天练匍匐前进过火力区，规则就一条——从起点到终点，不能碰倒沙袋，不能被‘敌人’的模拟子弹打中，谁要是违规，就重新来，直到过了为止！”
?史今带着林砚他们班走到起点，指着前面的沙袋掩体：“看到那些小红旗了吗？那是重火力点，射程十五米，你们得贴着沙袋爬，利用掩体规避火力死角。记住，匍匐的时候，步枪要贴紧身体，不能露出来，不然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