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那句轻飘飘的“建议”,在诸天交流群中掀起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是更为猛烈的爆笑与惊叹。
“卧槽!杀人诛心!诛心不过如此啊!”
“我愿称之为补刀之王!雨族那帮老家伙怕不是连棺材板都气炸了!”
“质地太硬,剌得慌……哈哈哈哈!魔鬼!这绝对是魔鬼吧!”
群聊的狂欢,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剜在现实世界每一个雨族人的心头。
癫狂的怒火烧尽了理智,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灰烬。
那是一种比疯狂更加可怕的情绪。
它意味着,不计代价,不问后果,不惜一切。
雨族祖地深处,那座终年不见天日的禁忌祠堂,尘封了千百年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开启。
祠堂内没有丝毫光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张开了它的巨口。
几道苍老的身影,佝偻着背,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步踏入那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他们是雨族仅存的几位核心长老,是刚才在雨王殿内捶胸顿足、几欲撞柱的活化石。
此刻,他们脸上再无半分表情,双目空洞,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簇幽绿的、同归于尽的鬼火。
羞辱,已经无法用死亡来洗刷。
唯有诅咒。
唯有动用那传承自太古,被列为第一禁忌,非灭族之际绝不可动用的最终手段。
血脉咒杀!
……
光幕的画面陡然一转,金碧辉煌的宫殿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诡秘的地下空间。
色调瞬间变得冰冷、压抑,浓重的黑雾缭绕在四周,连光线都无法穿透,被尽数吞噬。
一座斑驳陆离的祭坛矗立在中央,材质非金非石,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原始刻痕,那些扭曲的线条勾勒出的,尽是些痛苦、挣扎、嘶嚎的人形。
祭坛之上,供奉着三尊诡异的神像。
它们并非雨神,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邪异的存在。神像的形态扭曲,仿佛无数冤魂被强行揉捏在一起,表面布满了裂纹,暗红色的血迹早已沁入其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气息。
那几位雨族长老,便围坐在祭坛周围。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噗!”
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几位长老同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蕴含着磅礴灵力的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化作一道道血线,精准地射入那三尊扭曲神像大张的口中。
随着鲜血的灌注,神像的裂纹中开始渗出粘稠的黑气。
呜——
呜呜——
阴风凭空而起,在祠堂内疯狂呼啸,卷起一阵阵凄厉的尖啸。
那声音不似风声,更像是万千厉鬼被禁锢在虚空之中,发出最恶毒、最怨毒的嘶嚎。
整个光幕前的诸天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战栗。
“这是……诅咒之力!”
“好阴毒的手段!雨族竟然还藏着这种东西!”
“疯了!他们彻底疯了!这种咒杀之术,一个不慎就会反噬自身,万劫不复!”
即便是上界的教主们,此刻也收起了看戏的心态,面色凝重。
诅咒,是世间最诡异、最难缠的力量之一。它无视物理防御,直指本源,牵扯因果,防不胜防。任你天资绝世,肉身不朽,一旦被这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咒杀缠上,只要你还在此界因果之中,终究难逃化为一滩脓血的凄惨下场。
画面特写,给到了正在大快朵颐的石昊。
虚空之中,一丝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正从无到有,凭空凝聚。
它们如同有了生命的跗骨之蛆,散发着极致的阴冷与不详,悄无声息地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朝着石昊的身体蔓延而去,试图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侵蚀他的血肉,污染他的真灵。
危机,在无声无息间降临。
然而,石昊的反应,再一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咀嚼的动作,猛然一顿。
原本那张天真烂漫、带着一丝婴儿肥的小脸,瞬间肃穆下来。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所有的顽劣与狡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亘古长存的威严与冷漠。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正在逼近的黑色诅咒。
他低喝一声。
“嗡!”
一声闷响,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从他的四肢百骸,从他的每一个细胞深处,同时炸响!
他体内,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远古金龙,被这不自量力的挑衅彻底惊醒!
刹那间!
轰!
一股璀璨夺目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气血,化作一道实质化的光柱,从他的天灵盖猛然冲天而起!
那光柱贯穿了虚空,将整个阴冷的画面都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