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惊天巨变。
从胜券在握的残忍，到一丝错愕，再到无法理解的惊骇，最后，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那剥夺岁月的神秘力量笼罩下，他那原本神光熠熠、意气风发的面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干瘪。
紧接着，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在他脸上疯狂蔓延、交错。
他那满头浓密的黑发，在一息之间，从根部开始迅速变得灰白。
随后，那些灰白的发丝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簌簌落下，在空中化为飞灰。
镜头拉远。
诸天万界所有的观众，都亲眼目睹了一尊神明腐朽的全过程。
从一个威严的阴鸷老者，变成一个老眼昏花、牙齿脱落、连站立都摇摇欲坠的颓唐老头。
他身上的神火在快速熄灭，那身威风凛凛的甲胄，此刻挂在他干瘦枯槁的身体上，显得无比滑稽。
镜头再次推近，对准了他的双眼。
那里面，属于神明的威严与淡漠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最原始、最卑微的恐惧。
“不……不！这是什么妖术！”
视频里，他发出了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试图挣扎，试图运转仙殿的无上秘法，夺回自己被剥夺的生命精气。
但在那轮回的伟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的无力，那么的滑稽。
他的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外泄，却根本无法阻止时间的侵蚀。
就在这时，光幕上，那冰冷的旁白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仙殿之人的心上。
“活得越久的人，往往越贪生怕死。”
“所谓仙殿的尊严，在这一刻，不过是向蝼蚁乞求活命的哀号。”
“黄羽啊黄羽，你到底是老祖，还是老狗？”
字字诛心！
现实中。
仙殿深处的一座秘境之中。
“啊——！”
一声充满无尽屈辱与愤怒的咆哮炸响。
仙殿当代最杰出的传人，猛地一掌拍出，将他闭关密室那扇由太古神金铸成的大门，生生轰塌！
他双目赤红，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被评价为“老狗”的身影。
随即，他转身冲入秘境更深处，一道神念传遍整个仙殿。
“今日起，我入死关！仙殿封山！不见任何人！”
他逃了。
他拒绝再面对光幕外，那来自诸天万界的、无穷无尽的冷嘲热讽。
因为这一段视频，这一句“老祖还是老狗”的评价，直接将仙殿无尽岁月以来积累的所有高傲、所有逼格、所有尊严，砸了个稀烂！
而这一切，还未结束。
上界，仙殿的真实道场内。
黄羽本人，正死死地盯着光幕中自己未来的惨状。
当看到自己皮肤褶皱、发丝脱落、跪地求饶的那一幕时，他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灵台。
那种对未知的轮回之力，对自身衰败死亡的过度恐惧，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膨胀。
轰！
心魔，在瞬间爆发！
他体内原本稳定燃烧的神火，由于情绪的剧烈崩溃，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不定，竟然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倒退！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旧充满了力量，皮肤光滑。
可在他眼中，却仿佛已经看到了视频中那枯槁、布满尸斑的模样。
“不……不……”
他浑身剧烈颤抖，神魂都在战栗。
这种还没动手，仅仅是看了一段未来的影像，就被活生生吓出心魔，导致修为倒退的耻辱……
彻底坐实了他“老狗”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