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掠夺天地造化,补全自身!”
……
大理,无量山。
那幽深的山洞之内,一个年轻人正盘膝而坐,面带喜色,感受着体内几股截然不同的内力。
正是段誉。
他刚刚吸了几个不长眼的江湖客的内力,正为自己的奇遇而沾沾自喜。
可当天幕中那鲸吞天地的一幕出现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引以为傲的北冥神功,在这真正的“北冥吞天法”面前,简直是一个笑话。
自己费尽心力,冒着生命危险吸来的那几道内力,在人家那吞噬百里元气的伟力面前,算什么?
尘埃?
不,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得到了神仙卷轴,学的是无上神功。
现在他才明白。
自己练的,不过是老祖宗随手丢弃的,连皮毛都算不上的残渣。
一种巨大的羞耻与恐惧,让他浑身瑟瑟发抖。
……
大明,移花宫。
宫殿之内,寒气逼人。
邀月宫主高坐于宝座之上,她那张冰冷如玉石雕琢的脸庞,此刻的颜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一种毫无血色的透明。
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战栗。
震撼。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震撼。
她的明玉功,修炼到第九层最高境界,也能在周身形成一股无形的漩涡,吸纳、转化周遭的劲力。
这是她傲视天下的资本。
可那种吸纳,仅仅是在方寸之间的战斗中,作为一种精妙的辅助手段。
而天幕中的逍遥子……
那是直接把整片天地当成了自己的丹药,当成了自己的补品!
邀月宫主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运转不休的明玉真气,在看到那一幕时,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那是低等生命在面对高等存在时,源于本能的畏惧。
她的骄傲,她那冰封一切的自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萤火之光,也妄图与皓月争辉?
不。
她连萤火都算不上。
她只是黑暗中一粒即将熄灭的尘埃。
天幕画面中,随着那海洋般浩瀚的元气入体,逍遥子的周身,泛起了一层朦胧的神华。
那不是内力流转的光芒。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时,自然散发出的灵光。
他的每一处细胞都在欢呼。
他的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灵性光芒。
这种以天地为食,以造化为资粮的姿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全天下的生灵,昭示了一个冰冷的现实。
修仙者与武者的本质区别。
武者在用气。
而修仙者,本身就是气。
这种跨越维度的力量展现,让整个九州的武林人士,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酒馆里,刚刚还在吹嘘自己内力多么深厚的江湖豪客,此刻只是死死捏着酒杯,指节发白,一言不发。
演武场上,那些正在苦练内功的门派弟子,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丹田。
各大门派的宗主、长老,那些站在武林顶端的大人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开始反思,自己苦练一辈子,奉为圭臬的内功,在那吞天食地的伟力面前,究竟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