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纯粹的、绝对的、令人感到灵魂都在窒息的——白,并未立刻消散。
它就那样静静地占据着整个光幕,仿佛成了永恒。
没有声音。
没有画面。
没有信息。
万千世界的观众,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祇,都感觉自己的思维被这片白色吞噬了。大脑试图理解,却找不到任何可以锚定的概念。视觉试图分辨,却只有一片空无。
这片白,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恐怖。
它在宣告一种可能性:你所知的一切,你所在的世界,你的存在本身,都可能在下一秒,变成这片虚无。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即将被这片白色彻底同化,陷入永恒的沉寂时,光幕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像素点。
紧接着,画面开始倒流。
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倒带,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彻底的重构。
那片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被抹除的宇宙星河,像是被撤回的笔画,重新在画布上显现。崩坏的大地,狰狞的天空,以及那无数张重叠在一起,占据了整个时空的扎马斯的脸,都回来了。
时间,被强行逆转。
为了让诸天万界的观众真正理解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林恩,这位幕后的导演,贴心地将播放速度调至了亿万分之一。
“慢镜头回放”开始了。
画面定格在全王摊开手掌的那一刻。
那两团纯白柔和的光球,静静悬浮。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光球亮起的刹那,一种无形的“指令”扩散开来。
那不是能量,不是冲击波,不是任何物理现象。
它是一种规则。
一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凌驾于宇宙所有法则之上的最高指令。
指令的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无”。
画面被无限拉近,深入到微观的尽头。
人们看到了,构成扎马斯那张巨脸的基本粒子,那些夸克、轻子、玻色子,并没有被粉碎,没有湮灭,没有发生能量转换。
它们只是……消失了。
仿佛有一个无上的意志在说:你不该存在。
于是,它们便停止了存在。
构成星球的原子,遵循了这条指令。
燃烧的恒星,遵循了这条指令。
扭曲的空间,遵循了这条指令。
奔流的时间,同样遵循了这条指令。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摧毁,那是凡物的手段。
这是从“存在”这个概念的根基上,进行彻底的、不留痕迹的删除。
是因果律层面的“否定”。
你存在过吗?
不,你没有。
……
火影世界,始球空间。
刚刚从漫长封印中挣脱,正欲重掌世界的查克拉之祖,大筒木辉夜姬,那双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非人的、纯粹的恐惧。
她的身体,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作为神树的化身,查克拉的源头,她拥有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哪怕被轰成齑粉,只要查克拉不灭,她就能无限重生。这是她俯瞰众生的最大依仗。
但现在,这份依仗,在光幕中那片纯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死……”
她喉间发出干涩的音节,那声音不再有神明的威严,只剩下迷茫与惊骇。
“……毫无意义。”
一个尖锐、扭曲、充满了极致恐慌的声音从她的袖袍中爆发出来,那是黑绝。
“母亲!”
黑绝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冲着‘身体’来的!它是在否定‘存在’本身!”
“如果那个小孩子对我们说‘讨厌’,我们不会死!我们会连同‘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连同所有关于我们的记忆,连同我们造成的一切影响,被整个因果链彻底剪掉!”
“我们会被抹除得,就像从来没有诞生过一样!”
被杀死,尚有尸骸可寻。
被封印,尚有意识存留。
可是在那位全王的清除面前,留给你的,只有“无”。
一个连过去、现在、未来都彻底归零的,绝对的“无”。
……
Fate世界,乌鲁克。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