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听”到。
一座座供奉着她宝相金身的庙宇，那原本鼎盛的香火，正在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迅速熄灭。
信徒们脸上的虔诚，化作了愤怒与唾弃。
一尊尊泥塑金身之上，开始浮现出裂纹。
那无数条连接着她与凡间亿万信众的信仰丝线，正在成片成片地崩断！
每断裂一根，她的神魂便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
与诸天万界的喧嚣和神佛的震动，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苏宇所在的出租屋。
这里昏暗，狭窄，寂静得只能听见老旧电脑风扇的嗡鸣。
苏宇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屏幕。
屏幕的光，映照着他年轻的脸庞，在那双漆黑的瞳孔中，跳动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后台的数据监测窗口，早已被刺目的红色警报彻底填满。
那代表着负面情绪能量的数值，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率疯狂飙升，早已冲破了系统能够计量的上限，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那些因极致的愤怒、怨恨、绝望而诞生的黑色能量，透过投影，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苏宇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夹杂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舆论杀不死神。”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真相可以。”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些此刻正在惊疑不定，甚至开始动摇自身信念的神佛。
他清楚，这才是真正的谎言粉碎。
神佛为何高高在上？
为何一言可定众生生死？
因为众生相信他们。
相信他们的慈悲，相信他们的公正，相信他们所代表的“天道”与“正果”，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信仰，才是他们金身不朽，神权永固的基石。
而现在，苏宇所做的，就是当着全宇宙生灵的面，将这块基石最外层的遮羞布，狠狠地扯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那血淋淋的，充满了算计、冷漠与残忍的内核。
当众生发现，所谓的“功德圆满”，需要用一个人的爱情、尊严乃至灵魂去献祭。
当他们发现，那悲悯的表象之下，是何等冰冷的规则与布局。
那么，神佛的金身，距离彻底崩塌，也就不远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苏宇的目光，从那些狂暴的弹幕上移开，落在了自己电脑的文件夹上。
那里面，静静地躺着第五弹视频的素材。
“下一弹……”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轻轻划过，指尖的触感，让他那股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