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压抑的乱石滩，仿佛只是一个序曲。
当真正的绝望降临时，连天空都失去了色彩。
万界的光幕之中，昏暗的山谷被无尽的阴影笼罩，飞沙走石，妖气冲天。
曾经那个一根铁棒打穿凌霄宝殿的背影，此刻在狂风中摇曳，显得格外落寞与单薄。
那股让天地为之变色的桀骜，早已被五百年的风霜磨平。
失去了法力。
失去了神位。
甚至连那根曾搅动三界的金箍棒，都沉寂得无法唤醒。
如今的孙悟空，在那遮天蔽日的混沌妖王面前，渺小得甚至无法引起对方真正的注意。
他只是地上的一只虫子。
一只稍微有点扎手的虫子。
轰——！
巨大的混沌爪牙裹挟着山岳崩塌的气势，轰然落下。
没有闪避的空间，没有抗衡的可能。
孙悟空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上。
“噗！”
一大口温热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射在身前，将那早已破败不堪、失去所有神性的锁子甲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顺着石壁滑落在地，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哀鸣。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心脏骤然停跳。
窒息感，一种物理上的窒息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那可是齐天大圣！
是那个高坐于花果山之巅，对漫天神佛嗤之以鼻的万妖之王！
是那个杀入九幽地府，一笔勾销生死簿的绝世豪雄！
他可以战败，可以流血，但何曾有过这般被纯粹的力量碾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时刻？
西游世界。
高老庄的猪八戒猛地扭过头，肥胖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丝毫懒散，只剩下不忍卒睹的痛苦。
“猴哥……”
流沙河畔，沙和尚手中的降妖宝杖被他攥得咯吱作响，那双素来忠厚老实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赤红一片。
光幕里，孙悟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嘴里还在嘟囔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别管我……”
“我就是个疯猴子……”
“关我屁事……”
他试图用这些话语，给自己筑起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他想告诉自己，也告诉那个躲在石头后面的小屁孩，他已经不是英雄了。
他放弃了。
然而，当那只山岳般的狰狞爪牙，带着戏谑与残忍，缓缓伸向乱石堆后那个惊恐万分、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时——
孙悟空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盛满颓唐、麻木与死寂的金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着，一道光，一道从无尽灰暗的废墟中强行撕裂出来的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微弱，却无比锋利。
“吼——！！！”
一声不似人声、更不似神佛的咆哮，从他干裂的喉咙深处炸开。
那声音沙哑、破败，充满了濒死野兽的疯狂与绝望。
他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他没有移山填海的法力。
他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他只是冲了上去。
用他那副早已被消磨得与凡人无异的血肉之躯，冲向了那座不可撼动的妖魔山岳。
他用肩膀去撞！
用牙齿去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