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的瞬间,墨婵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瞬间垮掉。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刺激……”
比渡心魔劫还刺激。至少天雷劈下来你知道要扛,而这鬼地方,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剧情杀。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属于合欢宗卷王的韧劲重新上线。墨婵爬起来,开始彻底检查这间将成为她短期据点的卧室。
房间很大,装饰极尽奢华,却透着一种样板间式的空洞。原主的记忆里,这里堆满了名牌包、珠宝和当季高定,但现在看来,更像是个被精心布置的牢笼——华丽,却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墨婵走到落地窗边,撩开厚重的丝绒窗帘。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庄园夜景,远处主楼灯火通明。她尝试推开窗户,发现锁死了。意料之中。
她闭上眼,再次尝试运转《基础引气诀》。
这一次,有了准备,感受清晰了许多。
空气中确实有稀薄的灵气,但更活跃、更丰富的,是那些五颜六色、不断生成又消散的细微光点——情绪能量。卧室里残留着原主强烈的“绝望”“恐惧”“不甘”,颜色是浑浊的深紫与暗灰,质量低劣且充满杂质,吸收起来事倍功半。
墨婵嫌弃地皱了皱眉,将注意力投向门外。
通过门缝,丝丝缕缕的能量飘散进来。有保镖身上稳定但微弱的“警惕”淡黄色,有楼下隐约传来的佣人“忙碌”的浅橙色,还有……一缕极淡,却异常精纯的“探究”之情,颜色是明亮的金色,从主楼方向弥散过来。
是谢云衍。
墨婵心念一动。极品炉鼎果然不同凡响,连自然散逸的情绪能量都如此优质。她尝试引导那缕金色能量,但它太微弱,距离也远,稍一靠近就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得靠近点才行。”她摸着下巴,“或者……让他自愿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按下。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她盘膝坐在地毯中央,五心朝天,不再挑剔,开始主动吸纳房间里一切可利用的能量。原主的负面情绪虽然杂质多,但量不小;窗外偶尔飘来一点自然的“宁静”淡绿色;甚至墙壁、家具中残留的、原主日积月累的“痴恋”粉红色能量,也被她毫不客气地抽取出来,投入功法运转的“熔炉”中提纯、炼化。
过程缓慢而痛苦,像用生锈的筛子过滤污水。但一个时辰后,她丹田内那缕几乎熄灭的灵气火苗,终于稳定下来,并壮大了一丝。
修为:约等于炼气期入门,距离一层还差得远。但灵视的清晰度和范围,似乎有了微弱提升。
墨婵睁开眼,世界在她眼中更加“色彩斑斓”了。她可以更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流淌的能量细流,甚至可以隐约感知到能量流动的方向。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这次将灵视全力投向主楼的方向。
视野穿透黑暗与距离的阻隔(这种穿透非常消耗心神),她“看”到了谢云衍。
他似乎在书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堆着文件,但并未翻阅。他周身的紫金色气运依然磅礴,那些黑色丝线也依旧在蠕动、汲取。只是此刻,丝线的活动似乎有些……迟滞?是因为他情绪相对平稳?还是因为刚才自己的“反套路”打断了他被林薇薇引导的愤怒?
墨婵注意到,谢云衍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那缕金色的“探究”能量,正持续而稳定地散发出来,方向……隐约指向自己所在的客房。
他在想她。不是思念,是纯粹的、带着疑虑的审视。
“好奇是沦陷的第一步啊,谢总。”墨婵扯了扯嘴角,心里毫无波澜,甚至开始评估这份“探究”之情的能量纯度与吸收效率。“质量上乘,可惜距离太远,流量太小。”
就在这时,另一股能量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主楼侧翼,某个布置温馨的客房(显然是给客人准备的)里,林薇薇正半靠在床头,手臂上的绷带洁白刺眼。她面前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正在低声嘱咐着什么。
但墨婵的灵视直接穿透了表象。
林薇薇头顶那团黑红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比刚才在客厅时“活跃”了许多。它伸出几条更细的、近乎无形的触须,连接着家庭医生和门口一位女佣。从两人身上,正流淌出淡淡的“同情”“怜悯”的浅蓝色能量,被漩涡悄无声息地吸收。
而漩涡的核心,那无数哀嚎面孔中的几张,似乎……稍微清晰、满足了一丝。
她在靠“卖惨”汲取他人的正面情绪能量疗伤?或者说,壮大自己?
墨婵感到一阵恶寒。这心魔化身的吞噬方式,还真是……高效且无耻。相比之下,自己这老老实实打坐吸收游离能量的方式,简直像原始人。
更让墨婵警惕的是,林薇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竟然也朝着墨婵所在的客房方向“望”了过来!
不是视觉上的看,而是一种能量的感知。那黑红色漩涡微微一顿,分出几缕极细的、充满恶意的探测性能量丝线,如同毒蛇的信子,向着客房这边蔓延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