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墨婵指向路口斜对面一家亮着昏黄灯光、招牌老旧的“刘记面馆”，“它不想让我们去那里。”
谢云衍看向那家平平无奇的面馆。就因为想去这样一家面馆，就引发了这样的“意外”？荒诞感混合着冰冷的怒意涌上心头。
“走。”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可是……”
“车留这里，处理事故的人很快会到。”谢云衍已经下车，“不是要测试吗？那就测到底。”
墨婵也下了车。两人穿过混乱的路口，走向面馆。
越靠近面馆，墨婵感觉到的“阻力”越强。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粘稠物质，试图拖慢他们的脚步。
终于，他们走到了面馆门口。当谢云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时，墨婵清晰地“听”到，周围那些规则丝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不甘的嘶鸣，随即迅速消散。
成功了！
面馆里弥漫着食物和旧时光的气息。谢云衍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两位吃点什么？招牌是牛肉面。”
“两碗牛肉面。”谢云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面很快端了上来。大碗，汤色浓郁，牛肉厚实。
谢云衍迟疑了一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家常，扎实。
他慢慢地吃着，常年被精致饮食占据的胃，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简单的满足感。他头顶的紫金色气运，似乎也因为这短暂的“脱离轨迹”而变得更加明亮、稳定。
墨婵也吃着自己的面。她能感觉到，对面谢云衍身上，正散发出一种新的情绪能量——混杂着“困惑”、“新奇”、“隐隐的解脱”，以及一丝对她话语更深的“信服”。
一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粗壮、更凝实的淡金色情丝，悄然飘向她，融入她的灵力之中。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面馆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突然自己打开了，跳到了本地新闻频道。女主播用刻板的声音播报着：
“……突发新闻，今晚九点十五分左右，XX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卡车因信号灯故障失控撞上路灯杆，幸无人员伤亡……”
画面切换到了事故现场，正是他们刚才经历的路口。虽然车牌和人都做了模糊处理，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一角还是入了镜。
谢云衍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墨婵的心也沉了下去。规则的反扑来了，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们：你们的一举一动，仍在“注视”之下。
“走吧。”谢云衍放下筷子，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站起身。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车子驶入庄园。下车前，谢云衍忽然开口：“那种‘线’……我能看到吗？”
墨婵看向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也许……当你开始真正‘怀疑’，并且试图‘反抗’的时候，你会感觉到。”
谢云衍不再说话，推门下车。
墨婵回到房间，站在阳台上。她看向谢云衍卧室的方向，他的气运依旧明亮，但似乎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锐利的锋芒。
她又看向三楼林薇薇房间的方向。那里窗帘紧闭，但灵视下，那团黑红色漩涡正在疯狂旋转，散发出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和恶意。显然，今晚他们成功突破规则去吃饭的事，以及谢云衍的变化，彻底激怒了她。
“试探结束，对抗开始。”墨婵轻声自语。
她不知道林薇薇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可以预见，必然更加激烈。
不过，她也不再是刚来时那个只能苟且偷生的小修士了。
炼气二层的修为，初步验证有效的“安神交易”，开始觉醒怀疑的谢云衍，以及今晚对规则边界的首次成功试探……这些都是她的筹码。
“放马过来吧。”墨婵对着夜空，无声地说道。
夜色中，主楼的三扇窗户，亮着三种不同的光。
风暴，正在无声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