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升起时，陈默回到秦岚家。苏然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水，眼神清明了些。
陈默？她轻声问。
是我。陈默在对面坐下。
苏然看着他额头的银色印记：你变了很多。
你也变了，但至少记得我。
我记得一些。苏然低头，我妈妈……她真的不在了？
意识层面，是的。
她痛苦吗？
很平静。
眼泪掉进杯子，苏然很快擦掉：谢谢。
应该的。
沉默中，苏然抬头：镜说你们共生了。
我还是我，只是多了个室友。陈默指指脑袋，他在睡觉，暂时我主导。
他会一直住下去？
直到我给他找新身体，或者他完全掌控这具身体。陈默实话实说，那时我可能就消失了。
不能赶走他？
暂时不能。而且，他确实帮了忙。
代价是什么？
五十年寿命。
苏然瞪大眼睛：那你……
我还有时间。
秦岚端来白粥煎蛋。陈默尝不出味道，但看着苏然吃下，有种任务完成的满足感。
方文远翻着资料：第五面镜子成了灯塔核心不能动，但第六第七面还没找到。你父亲笔记只提了大概方向。
什么方向？
第六面在海上。第七面……方文远顿了顿，在你母亲墓里。
陈默手一僵。母亲林静三年前因癌症去世，他记得这信息，却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我父亲把镜子藏在骨灰盒里？他问。
没人会去动逝者安息地。方文远叹气。
先去第六面。方文远看向他，第七面……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能出门，苏然说，我想帮忙。
很危险。
你们做的事不危险吗？苏然直视他，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镜在意识里开口：带她吧，她母亲的血脉让她对异常有亲和力。
最终陈默点头：好，但一切听指挥。
苏然笑了：好。
秦岚突然说：早上收到消息，限收局旧址有动静，可能是影群在找第二面镜子。
计划调整：先去限收局旧址，再去海上，最后是母亲墓地。
兵分两路，方文远建议，秦岚和我去旧址，陈默带苏然去海上。
有通讯，有事互相支援。而且镜在，真打起来我们这边战力不弱。
别时，方文远递给陈默一个小铁盒：关键时候用。
里面是一枚银色戒指，内圈刻着陈远制。
意识稳定器，方文远解释，戴上后可暂时增强自主意识，万一镜想搞小动作，可用这个压制。
镜不满：喂，老头，我听得见。
码头边停着一艘快艇。秦岚把坐标发给陈默：第六面镜子应该在一个废弃石油钻井平台附近，二十年前那里有个秘密研究站。
保持联系。
快艇驶离码头。海上风大，苏然裹紧外套。陈默站在船头，感受不到风浪，但能看见海平线。
一小时后，废弃平台矗立海上，像巨大的钢铁骷髅。
陈默右手伸进海里，银色纹路顺手臂蔓延。海水开始沸腾，几分钟后，海面分开一条路——无水通道直通海底。
书之诡影的能力，镜解释，支付微量存在能量，暂时修改局部规则。
通道只能维持十分钟。两人顺着通道往下走，周围是透明水墙。海底很暗，陈默手心的银光照亮前路。
平台基座上嵌着一面镜子，编号06。周围有刻痕组成一行字：此镜已封，勿动，陈远留，1999.12.24。
第六面镜子是转化功能，镜说，能将存在能量转化为其他形式。你父亲封了它，但留给你用。
陈默伸手，银色血液从指尖渗出注入刻痕。封印解除，他拔出镜子。通道开始不稳定，两人快速返回，刚踏上船，通道崩塌。
手机响了，秦岚的紧急呼叫：陈默！旧址这边……有东西出来了！不是影群，是银色人形，动作快得看不清！方文远受伤了！
陈默发动快艇全速返航。镜凝重道：银色人形……可能是镜卫。你父亲留下的安保系统，第二面镜子被触动，镜卫激活了。
快艇靠岸时，旧址方向已能看到银色闪光。秦岚和方文远躲在翻倒的车后，周围三个银色人形快速移动，像三道银光。
陈默冲过去，右手银光爆发，逼退一个镜卫。镜卫停下，表面像水银流动，没有五官。
它们转向陈默，似乎感应到他身上的镜化特征，然后同时单膝跪地。
检测到核心权限，指令冲突。请求指示。
陈默愣住。镜在意识里笑：你父亲给你留了后门，镜卫认你的基因。
停止攻击，保护我方人员，汇报第二面镜子位置。
指令接受。镜子在旧址地下三层保险库。
方文远手臂有伤，但不算重：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父亲留下的权限。
镜卫融化成银液，从保险库门缝渗入，从内部打开。空间不大，中央台子上放着编号02的镜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陈远写道：默儿，第二面镜子是稳定功能，带回灯塔。小心镜，他不可信，但可用。
又是警告。但父亲还是把镜子留下了。
陈默问镜卫：你们能移动吗？
可依附于镜子，或跟随权限者。
跟着我。
镜卫融化，变成三个银色手环套在陈默手腕上。
墓园在阴天里格外寂静。陈默和苏然走到深处，一棵老松下，墓碑简单刻着：林静1970-2021慈母永在。
陈默蹲下身，手放在墓碑上，冰凉粗糙。
需要挖开吗？苏然轻声问。
可能不用。他看向基座，那里有个凹陷，形状像镜子。
他将六面镜子按顺序摆在地上，青铜镜在中央。阵成瞬间，墓碑基座的石板滑开，露出暗格。
里面只有一面圆镜，编号07，透明却映不出人影。
苏然意外：这就……完了？
太顺利了。陈默也皱眉。
镜警告：第七面是出口，功能……
话没说完，圆镜突然发烫。陈默手一松，镜子悬浮起来，镜面朝上，雾气涌出。
周围景象扭曲，再睁眼时，不在墓园了。
在一个房间里。木地板，书架，书桌。窗外的花园里，有个人在修剪花草。
陈默心脏骤停。那是父亲，陈远，四十多岁的样子。
镜在意识里说：这不是现实，是记忆片段被第七面镜子具现化了。
陈默推开门走进花园。陈远回头，看见他，微微一笑：来了？比我预计的晚一点。
爸，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