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哀鸣,那句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的“回家”,穿透了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在万千世界每一个生灵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沉重到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石子。
火影世界,木叶村。
一乐拉面馆内,那碗豚骨拉面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汤汁的浓香却再也无法钻入旋涡鸣人的鼻腔。
他的世界,只剩下光幕中那个在废墟里孤独嘶吼的白色身影。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被整个世界背弃后,不得不化身恶鬼的悲鸣,让鸣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力量……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吗?
如果得到认可的代价,是变成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是在无尽的孤独中啃食自己的灵魂……
那么,成为火影的意义又在哪里?
少年的拳头在桌下无声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
也就在鸣人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时,瀞灵廷技术开发局内,涅茧利脸上的狂热不减反增。
“回家?董香?”
他神经质地重复着那两个模糊的音节,头顶的电子眼闪烁频率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哦呀,哦呀,真是了不起的发现!”
“在如此剧烈的细胞增殖与精神侵蚀下,居然还能保留一丝属于‘个体’的执念吗?”
“这简直是……意志力干涉物质的终极体现!”
涅茧利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悲凉,他只看到了一个更加完美的、充满了研究价值的课题。
一个能在极限痛苦中依旧保持微弱人性的怪物,其研究价值,远比一个纯粹的杀戮机器要高得多!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得更快了,无数数据流在他的眼前划过。
“将这份执念提取出来,注入到改造魂魄中……不,不,应该直接研究他的大脑,看看是哪个区域在支撑着这份不该存在的人性!”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就在涅茧利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赞叹声中,就在万界无数生灵那沉重压抑的注视下,天幕上的光影骤然一转。
镜头,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猛地推向了那片废墟的至暗角落。
画面最终定格。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当场呕吐,却又蕴含着一种原始、野蛮的震撼之美的瞬间。
金木研,那个白发的青年,正双膝跪地,蜷缩在阴影里。
他的姿态不再是人类,而更像一头受伤后舔舐伤口的野兽。
他那因为赫子暴走而变得异常尖锐、甚至有些错位的牙齿,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在啃食。
疯狂地啃食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具人形的、闪烁着金属与血肉诡异光泽的甲胄。
是名为“新”的特等搜查官库因克。
那是用喰种的赫包,用他同类的血肉与细胞,打造出来的诅咒之兵器。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只有最原始的、源于生命最深处的渴望。
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为了在那早已崩坏、容不下他半分喘息余地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违背了作为人类时,为自己划下的最后一道红线。
撕扯。
吞咽。
那不是进食,而是一种自我毁灭式的吸收。
他吞噬着同类的遗骸,吞噬着那些由同类组织制成的、充满了憎恨与诅咒的武器。
这种同类相食、互相毁灭的黑色宿命,通过那冰冷的天幕,清晰无比地传遍了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