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我有个计划。”成天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说。”李欣然停下动作。
成天快速整理思路，脑子里古籍的提示和自己的想法糅合在一起：“硬拼肯定不行。但我们可以利用环境。刚才经过配电室的时候，我看见里面有个东西——高压电箱，外面的警示牌写着‘一万伏特，危险’。”
陈浩眼睛一亮：“你想用电？”
“暴君再强，也是生物体。”成天说，“生物体就怕电击。只要我们能把它引到电箱附近，破坏绝缘层，让它在导电环境里接触到高压电……”
“然后呢？”赵子豪问，“电一下它就能死？”
“不需要死。”成天摇头，“只需要让它麻痹，哪怕只有几秒钟。我们趁机冲进主控室。主控室的门是防爆级别的，它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那谁来引它到电箱那儿？”陈浩问到了关键。
“我。”成天说。
这次李欣然没立刻反对。她看着成天，看了很久，然后问：“你怎么引？你的速度不如我，反应不如我，一旦被追上……”
“所以需要你帮忙。”成天看向她，“你不是速度快吗？我需要你在我引它的时候，从侧面干扰，吸引它的注意力，给我争取调整方向的时间。就像……放风筝。”
“放风筝……”李欣然重复这个词，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然后她点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完全听我指挥。我说跑，你就往配电室跑，不要回头。我说跳，你就往左边跳，不要问为什么。”
“好。”成天答应得很干脆。
“那电箱怎么破坏？”陈浩问，“我们没工具。”
“消防斧。”成天指向走廊尽头——那里墙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消防箱，玻璃门后面能看见斧头的轮廓，“用那个劈开电箱外壳。但要注意，劈开后必须立刻远离，至少五米，否则自己也会触电。”
“我来。”陈浩咬了咬牙，“我好歹是体育委员，力气还行。”
“不够。”李欣然说，“劈开电箱需要技巧，不是蛮力。我来。成天引开暴君后，你立刻去拿消防斧，递给我，然后带着其他人退到安全距离。”
“可你同时要干扰暴君又要破坏电箱……”成天皱眉。
“所以你们的动作要快。”李欣然看向所有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是赌命。赌赢了，我们活。赌输了，所有人一起死。现在，有谁要退出吗？”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走廊深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暴君要回来了。
“那就这样。”李欣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三级权限卡，递给成天，“主控室的门禁读卡器在门右侧，离地一米二。刷卡后门会自动开，有3秒延迟。进去后立刻找二级卡，然后锁门。”
成天接过卡。塑料卡片上还带着李欣然的体温。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太轻了。
保重？太假了。
“别死。”最后他说，声音很干。
李欣然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成天第一次看见她笑。很淡，淡得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但确实在笑。
“你也是。”她说。
然后她转身，面向十字路口。
脚步声已经清晰可辨了。
咚。咚。咚。
越来越近。
成天握紧手里的短刀，感觉手心全是汗。他看向古籍，最后一页提示浮现：
【倒计时：1分14秒】
【暴君返回概率：100%】
【当前计划成功率重新计算：41.7%】
【关键变量：李欣然的实际战斗能力（数据不足，无法精确评估）】
【建议：做好逃跑准备】
逃跑？
成天看向李欣然的背影。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手里的双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不可能跑。
至少，不能一个人跑。
脚步声到了路口。
那只惨白的巨手再次扒住墙壁。
暴君出现了。
它和刚才一样，缓缓转动金属头颅。但这一次，它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它看见了他们。
暗红色的目光从面罩细缝里射出来，落在成天身上，落在他手里的权限卡上。
然后，暴君动了。
不是走。
是冲。
三米高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轰然撞开空气，直扑而来！
“跑！”李欣然的吼声炸响。
成天转身就跑。
他用尽全力，朝着配电室的方向狂奔。身后是沉重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板震颤，每一步都让心脏狂跳。
他能听见自己的喘息，粗重得像破风箱。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声音，轰隆隆的。能听见身后暴君的呼吸，那种低沉的、像是野兽般的喘息。
二十米。
十五米。
配电室的门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侧面划过。
李欣然出手了。
她的短刀没有砍向暴君的身体——那太硬，砍不动。她砍的是暴君的脚踝，那个相对脆弱、又是承重关键的部位。
刀锋划过束缚衣，在角质层上留下一道白痕。
暴君甚至没停。
它只是抬起脚，像踢开一块小石头一样，朝着李欣然的方向踹过去。
李欣然侧身翻滚，堪堪避开。那一脚踹在墙壁上，瓷砖和水泥轰然炸开，留下一个脸盆大的坑。
成天趁机冲进了配电室。
“斧头！”他朝陈浩吼。
陈浩已经砸开了消防箱的玻璃，双手抱着那把沉重的消防斧冲过来。但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斧头差点脱手。
成天一把夺过斧头，转身冲向配电室深处的高压电箱。
电箱有两米高，一米宽，墨绿色的铁皮外壳，上面印着骷髅头和闪电的警示标志。正面有个玻璃观察窗，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闪烁着红光的仪表。
“成天！它来了！”赵子豪在门口尖叫。
成天回头。
暴君已经冲到了配电室门口。它太高，进不来，于是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事——
它弯下腰，双手扒住门框，然后，用力。
钢筋混凝土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瓷砖剥落，钢筋扭曲，整个门框被它硬生生掰宽了半米！
它要挤进来！
“李欣然！”成天吼。
“我在！”
银光再次闪过。这次李欣然没有砍，她把短刀当成飞刀，用尽全力掷向暴君的面罩。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短刀在面罩上擦出一串火花，然后弹飞。但这一击成功让暴君的动作顿了一瞬——它本能地抬手护住了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