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赵子豪突然尖叫，“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当个普通人！我受够了看你们这些天才耀武扬威！成天，你运气好，弄了个SSS评价！李欣然是S级！我呢？！我有什么？！我连解毒剂都分不到！我只能靠自己！”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带着绝望的歇斯底里。
成天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愤怒？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块硬盘不能带出去。
“给我。”成天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赵子豪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把水果刀，刀身很短，但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你再过来……我、我就不客气了！”
陈浩举起消防斧：“赵子豪！你把刀放下！”
“我不！”赵子豪眼睛通红，“这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你们这些天才懂什么？！你们懂什么叫绝望吗？！懂什么叫永远追不上别人的感觉吗？！”
成天停下了。
他看着赵子豪，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充满血丝、写满疯狂和恐惧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硬盘扔了过去。
银色的小方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赵子豪脚边。
赵子豪愣住了。他低头看看硬盘，又抬头看看成天，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什么意思？”他问。
“你想要，就拿去。”成天说，声音很平静，“但你想清楚。第一，这东西可能根本带不出去——系统会不会允许你夹带副本物品？第二，就算带出去了，那个联系你的人，真的会给你晋升药剂？还是……杀人灭口？”
赵子豪的脸色变了。
“第三。”成天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赵子豪心上，“你觉得，一个会篡改红后指令、会操控暴君、会把几十个学生当成棋子的组织，会信守承诺吗？”
赵子豪的手在抖。刀尖在晃。
“我……我……”他语无伦次。
“传送还有一分钟。”成天看了眼古籍上的倒计时，“你现在跟我们回去，还来得及。硬盘留在这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出去之后，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在机房找解毒剂，没找到。”
陈浩转头看成天，眼神复杂：“成天，你……”
“他是一时糊涂。”成天打断他，“人都会糊涂。”
赵子豪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他蹲下身，捡起硬盘，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用力把硬盘砸向机柜。
“砰！”
硬盘碎裂。里面的芯片和电路板散落一地。
赵子豪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成天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
“走吧。”他说。
三个人走出机房。
走廊里，传送的白光已经开始在主控室门口汇聚。那光很柔和，像清晨的雾，缓慢地弥漫开来。
他们跑过去。
跑进光里。
在身体被白光彻底包裹的前一秒，成天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机房深处，那些机柜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一个人形。
但看不真切。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失重感。眩晕感。
再睁开眼时，他们回到了教室。
熟悉的课桌椅，熟悉的黑板，熟悉的窗户——窗外是下午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成天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的灼烧感还在，但至少能呼吸到干净的空气了。
教室里一片狼藉。
活着回来的人，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八个——李欣然，林小雨，周文，还有另外五个同学。加上成天、陈浩、赵子豪，一共十一个人。
进去的时候四十三个人，出来的时候十一个。
三十二个人，永远留在了那个地狱。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成天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李欣然身边。她还昏迷着，但脸色好了一些。成天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均匀，平稳。
他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