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凡俗的箭矢。
那是苏辰亲自设计的、以地脉之力为能量源,将最纯粹的岩元素压缩、固化而成的实体——岩枪!
每一根岩枪都长达十米,通体流淌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其上铭刻着破甲与镇压的符文。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土黄色的流光呼啸而出,撕裂空气,形成了一场自下而上的、反向的流星雨。
它们狠狠地撞入那被堤坝暂时阻挡的滔天巨浪之中。
“噗!噗!噗!”
巨浪瞬间被撕开了无数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那些冲在最前排、形态扭曲的水系魔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咆哮,就被蕴含着恐怖动能与镇压之力的岩枪,直接贯穿、钉死,如同标本一般,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堤坝前方的滩涂!
一轮齐射,仅仅一轮齐射。
巨浪前锋的魔物军团,便被清空了近三分之一!
苏辰悬浮于军阵上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亲自下场参与这种凡人层面的战斗,他的角色,是这台精密战争机器的唯一大脑。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捕捉着洪水的每一个流向,每一个阵法节点的能量消耗,每一个士兵的战斗状态。
“轰!”
洪水的力量终究是无穷无尽。
第一道临时筑起的岩嶂堤坝,在支撑了数十轮冲击后,伴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崩塌!
浊流混合着魔物的残骸,越过防线,向着下方的军阵奔涌而来。
“天权,结阵!”
“玉衡,侧翼!”
“破阵枪,突刺!”
苏辰冷静的指令,通过阵法,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小队指挥官的耳中。
玄武卫在他的指挥下,临危不乱,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纪律性。
他们以十人为一个基础作战单位,迅速结成一个个小型的“天权”防御战阵。
土元素的光芒在他们手中的岩盾上亮起,十面岩盾拼接,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移动壁垒。
同时,“玉衡”小队从侧翼高速穿插,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长枪,而是一种可以发射小型岩锥的机关弩,不断射杀着那些试图冲击阵型的漏网之鱼。
而“破阵枪”小队,则在防御阵型的掩护下,将手中的长枪组合,以三人之力,发动短促而致命的突刺,将那些体型巨大的魔物一个个掀翻在地。
分割,包围,蚕食。
这是一场惨烈无比的鏖战。
大地在震动,喊杀声、咆哮声、金铁交鸣声与血肉撕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战争交响乐。
鏖战,持续了一日一夜。
洪水数次冲垮岩嶂,后续的岩嶂又数次升起。
当所有的地脉之力都消耗殆尽,当归终机都因为过度激发而濒临崩溃时,那些玄武卫的士兵,便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顶了上去!
他们举着岩盾,怒吼着,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堵住决口!
用自己的生命,为后方的战友争取重整阵型的时间!
当第二天的黎明,第一缕灰白色的光芒刺破阴云,洒落在这片被蹂躏了一天一夜的土地上时。
整个北岸平原,已经化作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魔物坟场。
无数扭曲的尸骸堆积如山,腥臭的血液汇成溪流,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玄武卫的黑色军旗,依旧在风中飘扬。
他们,以伤亡三成的惨重代价,硬生生地将潮汐魔神那无穷无尽的第一波魔物大军,全数歼灭!
凡人军队的坚韧。
凡人军队的纪律。
以及,那近乎恐怖的执行力。
这一切,让那些跨越千山万水,在暗中观战的诸位魔神,为之失色。
他们眼中的“蝼蚁”,竟然真的正面挡住了一场天灾。
“吼——!”
一声蕴含着无尽暴怒与羞愤的咆哮,自大海深处传来。
潮汐魔神“螭”终于明白,它的眷属,在这些武装到牙齿、意志坚如钢铁的“蝼蚁”面前,已经彻底无用了。
数量,在绝对的战术与纪律面前,失去了意义。
“混元仙君!”
它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
“你当真以为,凭这些……就能赢我吗?!”
它咆哮着,搅动着整个北海的怒涛。
“出来!”
“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