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平静地站在赫乌利亚的身前。
那只温热而有力的手已经松开,但那份沉凝如山的力量,却仿佛烙印在了赫乌利亚的灵魂深处,截断了她所有退缩的念头。
他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算不上魁梧,甚至在南方天际那片迅速压近的、由无数魔物组成的漆黑大军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可就是这单薄的身影,在赫乌利亚,以及她身后那数千名盐神子民的眼中,却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界限的一边,是吞噬天地的魔潮与暴虐。
另一边,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归离原的庇护……”
赫乌利亚失神地喃喃自语,那颗因恐惧而冰封许久的心脏,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安全”的炽热温度。
她不再颤抖。
南方的天空,阳光被彻底吞噬。
一尊庞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腐朽神体,挤满了整个天幕。祂的身上,缠绕着灰败的死气,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祂腐烂的血肉中沉浮、哀嚎,那是被祂吞噬权柄后,连灵魂都不得安息的生灵。
明蕴部落的魔神!
祂那浑浊而巨大的独眼,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是祂!
那个在北岸平原,以一己之力镇杀噬山魔神,更是正面重创了连七神都忌惮三分的潮汐魔神……那个恐怖的存在!
祂神体周围翻涌的魔气,都为之一滞。
退意,在祂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旋即,更强烈的贪婪与暴怒,压过了那份惊惧。
“混元仙君……苏辰!”
明蕴魔神发出了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怒吼,而是一种扭曲法则的音波攻击,刮过大地,让坚硬的岩石表面都浮现出一层灰败的斑点。
“你虽强大,但这里是南方的土地!”
“你庇护了岩,庇护了尘,现在竟敢插手我和盐之间的事务!你的手,伸得太宽了!”
祂有自己的依仗。
那诡异无比,甚至能腐朽概念的“腐朽”权柄,是祂横行南方的最大底牌。祂不认为苏辰能够毫发无伤地接下这种近乎于规则层面的攻击。
面对这番质问,苏辰甚至懒得抬眼看祂。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死寂的盐碱地。
“多管闲事?呵。”
一声轻笑,清晰地传入了天地间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提瓦特大陆,凡人所立之地,皆在我归离原庇护之下。”
苏辰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真理。
“你,既已入侵,便留下吧。”
“狂妄!”
苏辰那极致的无视,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彻底点燃了明蕴魔神的怒火。
祂不再发出任何无意义的咆哮。
祂那庞大的神体猛然蠕动,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巨口。
没有火焰,没有雷霆。
一道精纯到极点的、蕴含着强烈腐朽气息的灰色神力,从祂的口中喷吐而出!
“衰败之咒!”
那不是元素力!
那是一种更接近法则本源的诅咒!
一道灰色的光束,撕裂了空间,所过之处,空气中都弥漫起一股万物走向终结的恶臭,连光线本身,似乎都在它的侵蚀下变得黯淡、腐朽。
“小心!仙君!”
赫乌利亚失声尖叫,瞳孔因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认得这一招!
或者说,她曾亲身体会过这一招的恐怖!
她那引以为傲,能够抵御千军万马的盐之壁垒,就是在这“衰败之咒”面前,连一息都未能撑住,便彻底崩解,化作了飞灰!
那是从根源上抹去“存在”的力量!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神明都为之色变的攻击,苏辰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未曾做出。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催动了那刚刚获得的无上防御功法。
“金刚不坏之身!”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禅唱,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