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奇亚共和国的边境,向来是秩序与法律无法触及的灰色地带。
这里充斥着滚烫的荒漠风沙,以及比风沙更粗砺的暴力法则。
在一处通过层层暗门才能抵达的地下军火黑市仓库内,空气的流动近乎停滞。
廉价机油、陈旧火药与数十个壮汉身上蒸腾的汗水,三者交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粘稠地附着在每一个进入者的鼻腔黏膜上。
昏黄且不断闪烁的灯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光线挣扎着穿透弥漫的尘埃,打在层层叠叠、堆积至天花板的木制军火箱上,在地面与墙壁拉出无数道扭曲、拉长、如同怪兽爪牙般的阴影。
罗恩神情淡然地坐在最高的一处军火箱上。
他那一身洗得有些发白却异常整洁的衬衫,与这肮脏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双腿交叠,姿态闲适,正用一种剥离了所有温度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正在发酵的骚乱。
此时的罗恩,内心出奇地冷静。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很清楚在这个充满机遇与死亡的猎人世界,没有钱和身份,就像是没穿铠甲走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亡的深渊。
他急需一笔启动资金,以及一份能够让他合法参加猎人考试的身份证明。
但他并没有选择去赌场那种依赖运气和概率的温和手段。
对于他而言,那种效率太低。
黑吃黑。
这才是通往目标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捷径。
在罗恩下方的空地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帮打手已经将他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领头的是一个外号叫疯狗比利的男人。
他脸上横肉纵生,每一条褶皱里都写满了凶悍与残忍。敞开的油腻背心下,露出一丛浓密的胸毛和一幅象征着帮派地位的狰狞纹身。
比利正用粗壮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拨动着手中那把大口径转轮手枪的击锤,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脆响。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锁定在高处的罗恩,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坏掉了?”
“一个人,跑到我的地盘,说要接管我所有的生意和资金?”
“你真当自己是猎人协会的那群怪物大人物吗?”
比利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引得周围的打手们也随之发出一阵阵充满恶意的嘲讽和哄笑。
数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瞄准。
保险被打开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已经彻底锁定了罗恩的头颅、心脏以及所有要害。
只需要比利一个手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就会被打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
罗恩面对这足以让常人肝胆俱裂的死亡威胁,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在心底,轻声呼唤着那个唯有他能感知的存在。
“系统,呼唤第一位眷属。”
话音刚落。
仓库中央的空地,那片被众人包围的中心区域,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生生撕裂。
一道漆黑的、不断旋转的裂口突兀地打开。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而是一种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一切的纯粹的“无”。
一股死寂、冰冷的气息从黑腔中喷薄而出。
那一瞬间,仓库内的气压骤然升高,所有闪烁的灯泡都在同一时刻“啪”地一声炸裂,整个空间陷入了更深沉的黑暗,只剩下那道漆黑裂口散发出的不祥轮廓。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战栗感,如同电流般迅速蔓延至在场每一个人的脊髓。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僵住,呼吸被死死扼在喉咙里,连吞咽口水都变成一种奢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作为第一位眷属的第4十刃,乌尔奇奥拉·西法,在那漆黑的虚空中缓步走出。
他有着一头微乱的黑色碎发,肤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从眼角向下延伸的两道墨绿色泪痕状纹路,让他本就俊秀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诡异的破碎感。
他腰间挎着一把细长的斩魄刀,刀柄与刀鞘皆是朴实无华的绿色。
当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瞳扫过全场时,所有与他对视的打手都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离。
那双眼睛里不带一丝生机。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好奇。
只有一片虚无,一片无尽的、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绝对冷漠。
“开火!快他妈给老子开火!”
比利在极致的压迫感下,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的控制权,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他的本能疯狂地嘶吼着,警告他眼前的存在是某种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