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充满了绝望、虚无,且带着浓厚死亡气息的墨绿色灵压。
它沉重,粘稠,如同沉寂了万年的深海火山,在一瞬间将最深处的黑暗与冰冷,尽数喷发至人间。
空气在哀嚎。
空间在扭曲。
以乌尔奇奥拉为圆心,地面寸寸龟裂,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他脚下的土地,正在被这股纯粹的虚无之力所同化,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生机。
这股灵压的本质,在层级上,远远凌驾于那些因为仇恨与不甘而产生的低级怨念。
那是更高维度的“恶”。
是生命走向终结,一切归于虚无的最终体现。
当乌尔奇奥拉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这股力量时,最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盘踞不动、腐蚀万物的灰色毒雾,在接触到这股墨绿色灵压的瞬间,陡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呜——!!!
一阵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凄厉尖啸,从雾气深处爆发。
它们不再是死寂的,不再是沉重的。
它们活了过来。
然后,它们感到了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下位者对于上位者的绝对恐惧。
灰色毒雾疯狂地向后退散,那姿态不再是缓缓翻涌,而是惊恐万状的奔逃。
它们退避,它们蜷缩,它们在这股君临天下的虚无君王面前,卑微得只是一蓬随时会被碾碎的尘埃。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绝对安全区,以罗恩为中心,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区域的边缘,墨绿色的灵压与灰色的毒雾疯狂地碰撞、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最彻底的吞噬。
灰色雾气一旦触碰到那墨绿色的边界,便会瞬间被分解,被同化,化作虚无的一部分。
罗恩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很有趣。
所谓的除念师,需要通过繁琐的仪式、特殊的媒介,甚至是以念换念的方式,去“净化”、“疏导”、“化解”这些恶意。
那是一种交涉,一种妥协。
但对于拥有虚王权柄的他来说,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他不需要净化。
他只需要用更霸道、更纯粹、更高等阶级的“恶”,去驱逐,去碾压,去征服。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压制。
“走吧。”
罗恩淡淡地开口。
“去看看,这片被守护了千年的遗迹里,究竟藏着什么好东西。”
他迈开脚步,从容地跨入了那片曾经的死亡禁区。
随着他的移动,那由墨绿色灵压构成的绝对领域,也如影随形地向前推进。
他所过之处,原本死寂粘稠的灰色雾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向两侧劈开。
一条笔直的、通往遗迹核心的通道,在他的脚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万毒退避。
众鬼低头。
罗恩如入无人之境,闲庭信步。
这种将规则踩在脚下,掌控一切的感觉,才是作为“王”应有的姿态。
他不再需要去寻找什么破解规则的媒介。
他自己。
就是行走在这片土地上,最强的规则,最强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