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腐蚀性的酸液暴雨般泼洒,将整个石室变成了一座冒着浓烟的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焦糊味,那是金属、岩石与念气被强行融解后混合产生的味道。
“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撕裂了嘈杂的腐蚀声。
那一男一女两名散人猎人,正承受着生命中最极致的痛苦。
他们体表的念气屏障在无穷无尽的酸雨冲刷下,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纹在飞速扩大。
终于,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屏障彻底崩解。
一滴绿色的酸液穿透了最后的防御,溅在那名女猎人的脸颊上。
嗤!
一块血肉瞬间碳化、剥离,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剧痛让她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撑住!”
旁边的男伴目眦欲裂,疯狂催动体内本已见底的气,试图为两人重新构建防御。
然而,这只是徒劳。
更多的酸液穿透了他们破碎的防御,落在他们的身体上。
白烟从他们的皮肤上大片大片地升腾而起,带着烤肉般的焦臭。他们的血肉,正在被一寸寸地融化。
死亡的阴影,已经将冰冷的镰刀架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绝望的深渊中,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
但那燃烧着疯狂与决绝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吼!!”
男猎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防御,反而将体内仅存的所有念气,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压缩、凝聚。
他身旁的女猎人做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体内的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走,将他们本就被腐蚀得残破不堪的身体撑得鼓胀起来,皮肤下的血管根根爆现,散发出毁灭性的血色光芒。
这是榨干骨髓与灵魂的最后力量。
这是献祭生命发动的最终反击!
轰——!!!
石室中央,一团刺目的光球骤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漫天的腐蚀酸液,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掀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整个宝藏室都为之剧烈震颤,穹顶的岩石簌簌落下。
许久。
当呛人的烟尘缓缓沉降,视野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
石室中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那两名散人猎人已经不见踪影,连一根骨头都没能留下。
“咳……咳咳……”
刀疤脸单手拄着长刀,半跪在废墟边缘,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情况也极为凄惨,为了维持“腐蚀酸雨”这个大范围招式,他自身的消耗同样巨大。更是在刚才的自爆冲击中,被波及得不轻。
他半边身子都被自己的酸液灼烧得血肉模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伤口,正流淌着绿色的脓血。
但他不在乎。
他赢了。
“呵……呵呵……”
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病态与扭曲的狂喜。
死了。
都死了!
这两个该死的臭虫,终于被碾死了!
他抬起头,贪婪的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金币与珠宝。在酸雨的腐蚀与刚才的爆炸中,这些财宝也损失了不少,但剩下的,依旧是一笔足以让他挥霍几辈子的财富。
而现在,它们都属于他一个人了!
就在这一片狼藉、胜负已分的死寂时刻。
一个身影。
从角落的阴影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身影,衣着整洁,姿态优雅,仿佛不是身处血腥的战场,而是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罗恩站了起来。
他轻轻抬手,拍了拍袖口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场闹剧,确实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地传入了刀疤脸的耳中,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