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司辰宫的喧闹,神策府却是远比往常要安静,或许是因为最顽皮的活宝跑去天舶司玩闹的缘故。
主位上,景元站在堆放文牍的长桌前,身旁的彦卿站得笔挺,与他一同看向面前的通讯投影——那是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女,举手投足间皆是沉稳端庄,但同时还带着些许少女的傲娇性子。
“太卜大人,小为与他们的谈话你都看到了,有何看法?”
“什么看法?”符玄眉峰微挑,一声冷哼里带着几分惯常的锐利,“「天道昭邈,人心幽微」,你要我为这几位卜一卦,占测来意吉凶吗?”
“这倒不必,星穹列车与此事无干,这我十拿九稳。你我不必深究他们的来意,只要饵吞下,鱼钓出,这就够了。”景元轻笑,语气十分笃定。
符玄:“这是我的提议吧,将军。”
景元:“嗯,多得有符卿智珠在握,之后的事情,也全都仰仗你了。”
面对景元的“捧杀”,符玄也是毫不客气地回怼:“那你倒是早点退位啊!莫非真像你说的,想让那个小家伙担任下一任将军?”
“下一任将军可就太早了,小为霜还需要成长,这就拜托符卿看在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上,未来多替他遮风挡雨。”景元摇摇头,摆出一副关切后辈的样子,“更何况,现在还不是时候,万一有甚变数,我也能在将军将军之位上承担罪责,可不能现在一走了之,陷符卿于不义呀。”
这副的姿态,若是沈为霜在场,或者是职场的老油子,肯定知晓这是景元在对符玄进行职场PUA,但可惜的是,如今的符玄对景元底下的位置垂涎已久,已经接近疯狂的程度,只是符玄依旧保有理智,想要凭借自身的努力来得到眼前之人的认可,所以愿意在太卜的位置上多耕耘一番,同时也要培养一个能接自己班的后辈。只是,偶尔景元有些过于麻烦,甚至接近于刁难的要求,让她实在忍不住朝对方抱怨几句。
“你早将星核猎手交到我手里,眼下也没这烦恼。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符玄一开口便带着质问的味道,却忽然一愣,转而像是反应过来,“景元!该不会……难道是你故意将人放走的?!”
“我?我又怎能像符卿一样未卜先知?”景元走了几步,语气显得有些敷衍,“云骑军看守不力,我有责任。”
闻听此言,符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是当着彦卿的面,她没有拆穿,而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哼,我能理解,仙舟诸务繁杂,你难免精力不济,要不是我在底下撑着……说来,下次六御议政,你该履行举荐我继任将军的诺言了吧……”
“嗯嗯嗯,好好好,知道了,我还有要事。之后就全拜托‘天赋异禀’的符卿了。”
如此敷衍,符玄鼓了鼓嘴巴,眼睛里写满了不满。
忍住挂断通讯的冲动,符玄开口道:“对了,你上次拜托我卜算的事,已经有结果了,只是穷观阵差点报废。”
闻言,景元敷衍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期待和忐忑:“这么厉害?说说看。”
“你送来的持明卵蛋壳很奇怪,穷观阵从里面读取到很浓的丰饶气息——当然,最浓的还是不朽之力。”符玄从怀中取出一份报告,眉头微微一蹙,“这些都是其次,穷观阵展现的画面才是关键。”
“什么画面?”
“第一幅画面,两条巨龙吞掉了虫群,撞碎了天空。”符玄翻动手中的报告,眉头皱得更紧,“第二幅画面,一道身影站在破碎的虚空中,看不清背影,但是……”
“但是?”景元心头一紧,似乎感觉有大事发生。
“……祂回眸了,通过穷观阵,看向了我,并在穷观阵关机的前一刻,在数据库中留下了一句话。”
符玄伸出手,将穷观阵数据库的投影呈现出来,四个金色的文字在三人眼中熠熠生辉。
“「好久不见」”
……
视角来到沈为霜这边,处理完司辰宫的事情,沈为霜没做停留,给自己上好伪装,立马在星槎海的各个小吃摊“扫货”,糕点、饮品,全都买了一遍,尤其是苏打豆汁儿,沈为霜买得特别多,若是三个人喝,恐怕每人要喝五瓶才喝得干净。
“走喽,去丹鼎司。”
与此同时,迴星港。
原本繁忙的港口,因为星核与潜入的猎手,此刻彻底陷入停转,培养舱中的星槎种子都停止培育,以至于变成了星槎的标本室,若是外人来此,便能清晰观察到星槎生长的各个阶段。
“唉……”
“你等着急了,阿刃?”
一处培养舱前,卡芙卡翘着二郎腿,端坐其上,手中把玩着锋锐的匕首,袖口处几根丝线延伸出去,连接着下方云骑军的后脑,刃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怀中依旧抱着黑色的支离剑,一言不发地看着一艘即将成型的星槎。
“不是。”
“嗯……”卡芙卡拄着下巴,顺着刃的视线看去,心里有了答案,“睹物思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