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频震荡产生的音爆前兆。
我顾不上耳膜传来的刺痛，视网膜上飞速掠过梁博手中那个黑色柄状物的振动频率。
那东西划开空气时，甚至连那些还没散尽的生石灰粉末都被排斥开来，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真空路径。
梁博动了。
他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像是一道被强行折射的光，直扑后方红姐所在的寝宫。
我反手抄起刚才在管道转角处摸到的工业润滑油桶，猛地往青石板地面上一泼，顺势踢碎了旁边的三个空玻璃瓶。
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混合着晶莹的碎屑，在那条唯一的必经之路上铺开了一层死亡陷阱。
梁博的战术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高频震荡刀在空中划出一个扭曲的半圆，强行改变了他的重心，让他像只断了翅膀的鹤一样在原地滑行。
十秒。
我脑海里的秒表疯狂跳动。
这十秒钟是他重新找回平衡、调整震荡刀频率的时间，也是我唯一的活路。
红姐，别动！我嘶吼出声。
但那女人比我更疯。
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双眼布满血丝，视神经在毒素的作用下显然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重影。
她强行蹬地起跳，五指并拢成刀，试图在半空中截击梁博的咽喉。
糟了。
在我的视线里，她的起跳点偏左了足足十五公分。
那是大脑对空间判断失准的典型表现。
梁博狰狞地回过头，震荡刀的嗡鸣声陡然升高，刀尖对准了红姐毫无防备的腹部。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红凤凰粉凤凰粉红凤凰花凤凰！
我突然扯开嗓子，用最快、最荒诞的语速爆发出一连串毫无逻辑的绕口令。
梁博的动作凝滞了零点五秒。
任何高智商罪犯在处理极端垃圾信息时，大脑都会出现短暂的逻辑阻塞。
这是人类进化的bug。
我趁着他这零点五秒的迟疑，一个翻滚冲到侧方，抓起那个原本挂在龙喉阀门上、还连着无数铜管导线的隔音头盔，狠狠扣在了梁博头上。
咔哒一声，锁扣锁死。
全城的人，听好了！
这才是你们梁处长的真声音！
我对着虚空大喊，其实是对着头盔里的内置麦克风。
头盔连接着整个城寨的铜管网络，那些声音通过水管振动，顺着直播信号传遍了雾都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