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底盘很高，但在冲向那道仅容一车通过的缝隙时，我还是听到了金属底板与碎石摩擦发出的牙酸声。
整辆车像是一只在碎瓷片上跳舞的铁盒子，颠簸得我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尾椎骨传来的刺痛时刻提醒着我，这台老伙计随时可能散架。
我扫了一眼后视镜。
烟尘还没散尽，几道蓝红交替的冷光就像是附骨之蛆，在黑暗中死命抠抓着我的视网膜。
梁博的人没撤。
即便指挥部瘫痪了，那帮像闻到了腐肉味的鬣狗依然在阴影里死咬不放。
我一把拉下头顶的警报器电闸，凄厉的啸叫瞬间划破荒野。
这不是为了开路给谁看，而是为了救命。
这种老款救护车的警报音频在特定频率下能干扰附近那种老旧的自动抓拍系统——这是我在侦探事务所干杂活时，从一个爱折腾无线电的老流氓那里听来的冷知识。
前方是跨江大桥，路障已经升起，像是一排冰冷的铁牙。
减速？
减速我就成筛子了。
陈锋留在副驾储物箱里的加密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组坐标跳了出来。
我没看地图，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雾都的市政测绘图。
那是桥头消防通道的盲区。
我猛打方向盘，车尾甩出一个狂乱的弧度，救护车的高重心让左侧车轮瞬间离地，整个人几乎被甩到车窗上。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金属撞击声，路边的消防栓像被剪断的大动脉，几十吨的高压水柱瞬间喷向半空。
在后方追兵的视野里，那一坨银白色的高压水幕就是天然的遮蔽屏障，我趁机压过人行道低矮的花坛，绕进了视线死角。
“喂，红姐，你要是挂了，我上哪儿领军师的年终奖？”
我余光扫向后舱，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红姐在担架上剧烈抽搐，那双总是带着杀气的眼睛此刻翻着白，嘴角渗出的液体在幽蓝的应急灯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甚至带着点荧光感的亮紫色。
那是神经递质被暴力阻断的标志。
我单手控着方向盘，右手盲操，从座下拽出那台落满灰尘的除颤仪。
我知道这不是正规医疗程序，但在“S-7”毒素面前，常规心脏复苏就是浪费时间。
我回忆着以前帮人代考执业医师证时看过的偏方，手里的电极片并没有贴在她胸口，而是精准地抵在了她颈侧的穴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