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的轮轴在满是药水味的瓷砖上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我推着徐院长转入大厅时,那股破墙而入的轰鸣声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死寂取代。
大厅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空旷的领药区。
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黑色线条横七竖八地贯穿了整个空间,从天花板的吊灯缠绕到大理石柱上,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被墨水浸染过的蜘蛛网。
空气中飘浮着一种淡淡的冷香,盖过了原本的漂白粉味。
在那座干涸的喷泉池边,坐着个穿深灰色长袍的男人。
他低着头,手指正有节奏地翻转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物件。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炸响。
那是Zippo打火机盖子开合的声音。
哪怕隔着十米远,我也能看清那银色外壳上一道扭曲的“L”形划痕——那是老头子失踪前,我用修脚刀在他心爱宝贝上刻下的“防盗标记”。
我的心口像是被谁重重擂了一拳,某种被我刻意封存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里无序蹦迪。
徐院长在我身前剧烈颤抖起来,轮椅的铝合金扶手被他抓得咯吱作响。
他张开嘴,那颗被我抵在气管里的胶囊显然让他发不出声音,但他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快溢出来了。
“他是……”徐院长的喉咙里挤出半个含糊的音节。
对面的灰袍男人动了。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站起来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
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肌肉纤维的爆发极限,更像是某种被精密校准过的液压驱动件。
嗤——
一道极细的冷光划过半空。
徐院长的头诡异地向后仰了一下,紧接着,一条红线从他的喉管处迅速扩散。
他那张老脸上的惊恐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痛苦,大量的鲜血便顺着那条红线喷涌而出,溅在了我白大褂的下摆上,温热且粘稠。
灭口。干脆得像是在裁剪一张废纸。
就在他收手的刹那,我的“照相机记忆”本能地捕捉到了他探出长袖的那截手腕。
在那惨白的皮肤上,有一个青黑色的文身。
那是三个互相嵌套的三角形,边缘延伸出如血管般的触须。
这形状,跟我胸口那个从小就有的、被老头子戏称为“家族勋章”的胎记,契合得让人发指。
“陆言,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片,听不出任何情感起伏。
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暗紫色的喷雾罐,漫不经心地按下了喷头。
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烂水果和高度兴奋剂的气味瞬间充斥了大厅。
紧接着,大厅四周那些紧闭的病房门后,传来了野兽般的嘶吼。
无数双拳头重重地撞击着门板,那是原本处于沉睡状态的重症病友。
这种气味是某种诱导剂,它点燃了那些疯子脑子里最原始的暴虐。
“红姐,掩护!”我大吼一声,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了起来。
我知道硬拼那个“影神”我连一秒都撑不住。
我一个滑铲冲向墙角的消防控制柜,右手从兜里掏出刚才在药房顺出来的强力磁铁,啪地一声吸在了流量感应器上。
这种老旧的消防系统有个逻辑漏洞:只要感应到高频震动和电磁干扰,高压泵就会默认火情失控,开启瞬时最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