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尖啸并不单纯是声音,更像是牙医钻头直接怼进了我的脑浆里搅拌。
我下意识抱头蹲防的瞬间,身侧那扇能抗十二级台风的钢化落地窗炸了。
不是碎裂,而是粉碎性地爆开,无数晶莹的渣滓裹挟着气浪,像散弹枪一样横扫了整个广播室。
“为了这种无聊的把戏,毁了一块好玻璃。”
烟尘未散,影神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在风中飘得破碎。
我眯着被粉尘迷住的眼缝,看见他像是踢开一袋垃圾似的,脚尖轻轻在那团瘫软的身体上一挑。
红姐像只断线的风筝,从三十米高的检修平台直坠而下。
“操!”
大脑还在分析利弊,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违背生存本能的选择。
我跟着扑出了那个豁口。
失重感让胃囊猛地顶上了喉咙。
半空中,我死死盯着红姐下坠的轨迹,余光扫过塔身侧面那张因为年久失修而耷拉了一半的黑色尼龙遮阳网。
那是唯一的缓冲带。
我猛地伸展四肢,像只只有三条腿的壁虎,狠狠撞向那层满是积灰的网面。
尼龙绳索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粗糙的网眼把我的手掌和脸颊刮得火辣辣地疼,但也成功抵消了大部分动能。
借着网面的反弹力,我调整姿势,在离地五米的地方再次起跳,在那具身体即将砸在乱石堆的前一秒,堪堪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成了真正的人肉垫子,后背砸在碎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
“咳……红姐?”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借着塔顶探照灯扫过的余光,我看见她脖颈处的血管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像是有活物在皮下以此为巢穴向四周野蛮生长。
而在她身下的碎石缝里,滚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空瓶。
瓶口还残留着几滴那种紫色的液体,标签上用激光刻蚀着一行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清的编号:PX-0档案室专用。
这是影神留下的。
他把红姐踢下来,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给我留作业。
“在那儿!别让他跑了!”
刺耳的刹车声和强光手电的光柱同时切入这片废墟。
陈锋带着一队特警从侧翼包抄了过来,黑压压的枪口组成了绝望的扇形。
“陆言!放下人质!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陈锋吼得嗓子都劈了,显然刚才那一枪让他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
我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单膝跪地,把红姐护在身后,脸上却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陈大队长,这么拼命干嘛?你那个用来藏私房钱的海外账户,要是被嫂子知道只剩个零头,你猜她会不会让你跪榴莲?”
这句没头没脑的垃圾话让原本紧绷的对峙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陈锋那一向刚正不阿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精彩的错愕——那是被精准踩中痛脚后的生理性僵硬。
他在特案组的行动经费报销上确实动过手脚,不过是为了填补遇难线人的抚恤金空缺。
这件事极其隐秘,哪怕是刚才的直播我也没捅出去,但这不妨碍我现在拿它当个烟雾弹。
就在所有特警下意识看向他们队长的这半秒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