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的心跳甚至比那该死的倒计时还要快半拍。
我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掀开了那块暗红色的天鹅绒桌布。
没有想象中的尸体,也没有厉鬼。
桌底下的景象比那更让人绝望。
钱大福那两条像灌肠一样肥硕的大腿,被两道漆黑的合金卡扣死死锁在桌腿底部的加固钢板上。
而在他剧烈起伏的啤酒肚正中央,用透明胶带缠着一个如同心脏起搏器大小的装置。
最要命的不是那些红蓝交错的导线,而是装置顶端那根细长的玻璃管。
管子里,一颗银白色的水银珠子正在重力的作用下,颤巍巍地滚向两根细如发丝的铜触点。
只要钱大福再哆嗦一下,或者试图站起来,那颗水银一旦接通触点,我们这几个人连完整的牙齿都剩不下。
“别动!”我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阴冷,“除非你想让你肚子上的那玩意儿把你的肥油炸得到处都是。”
钱大福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到那截水银管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鸭叫,整个人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阿力,把你箱子里的生料带给我。快!”
我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身后的劲风停了。
阿力虽然是个只要钱不要命的雇佣兵,但他不是傻子。
在这种距离下,管钳砸碎我脑袋的同时,我也能顺手推一把钱大福,大家一起玩完。
三秒后,一卷白色的聚四氟乙烯生料带扔到了我手边。
我迅速撕下一截,手指极其稳定地探向那枚水银平衡炸弹。
这个时候不能用剪刀,任何金属的碰撞声都可能干扰传感器的磁场。
我用柔软的生料带层层包裹住玻璃管的周圈,利用生料带特有的延展性和摩擦力,人为制造了一个物理缓冲层,暂时限制了水银珠的滚动幅度。
做完这一切,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电池。”我直起身,看向阿力。
阿力阴沉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节用了一半的9V干电池扔给我。
那是他刚才那个改频遥控器里的。
我没急着拆弹。
这玩意儿是双回路设计,剪线必死。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柱贴着炸弹背板的缝隙照了进去。
在一堆复杂的集成电路板角落里,刻着一行极小的激光防伪编码:【特-09-EXP】。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编码格式我太熟悉了。
三个月前,为了查那起“雨夜屠夫案”,我曾经黑进过警署的后勤物料系统。
“特”,代表特案组专用物资。
“09”,是爆破器材类的入库代码。
这枚炸弹,是警署里的货。
有人想把这盆脏水泼给警察,或者说,泼给某个特定的警察。
我猛地转过身,手电筒刺眼的光柱直接打在严婉儿那张惨白的脸上。
“那个给你寄钥匙和剧本的人,”我一步步逼近她,语气森寒,“是不是穿着特案组的制服?身高一米八二左右,左眉骨有一道两厘米的旧疤?”
严婉儿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在死亡的恐惧下,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是……是他!他说只要我按照剧本演,就能报复那个害死我未婚夫的凶手……那个人长得和通缉令上的顾青一模一样!”
果然。
“一样个屁。”
我冷笑一声,转身面向大厅角落里的监控探头,举起手里那个还没捂热的炸弹控制器电池,对着镜头竖起了一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