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挺拔的凡人脊梁,最终还是在神权的重压下,缓缓弯曲。
托尼·斯塔克那双死死盯住灭霸的眼眸,光芒在一点点涣散。
猩红的血液,从战甲的缝隙中汩汩流出,在冰冷的岩石上晕开,触目惊心。
叶枫肃穆的旁白声落下,整个画面,连同那悲壮的BGM,一同归于死寂。
黑暗。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天幕。
万界之中,无数观众的心脏,也随着这片黑暗,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们屏住呼吸,等待着,祈祷着。
然而,当光芒再次亮起时,迎接他们的,不是英雄的重生,而是比死亡更加漫长、更加绝望的折磨。
画面进入了一片死寂的星空。
那是一艘破败的飞船,如同宇宙垃圾般,在无垠的黑暗中静静漂流。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航灯的闪烁,它像一具被抛弃的钢铁尸骸,了无生机。
镜头缓缓推入飞船内部。
能源耗尽。
食物告罄。
维生系统的指示灯,闪烁着最后、也是最微弱的红光,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次濒死的喘息。
氧气,即将枯竭。
托尼·斯塔克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天才富豪。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耸起,像是山脊戳破了蜡黄的皮肤。眼窝深陷,像是两个黑洞,吞噬了所有神采。曾经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与疲惫。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半躺着,虚弱地倚靠在驾驶座上,面前,摆放着那顶残破的钢铁战甲头盔。
海贼世界。
黄金梅利号上,狂欢的宴会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路飞抓着一大块带骨的肉,却没有送进嘴里,肉上的油渍滴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上。他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心中难以抑制的哀伤。
“喂……”
乌索普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让人窒息。
画面中,托尼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启动了头盔的录制功能。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面甲的眼部亮起,照亮了他憔悴到极致的脸。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似乎想挤出一个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但他失败了。嘴角仅仅是抽动了一下,就再也无法上扬。
“佩珀……”
他开口,声音低微得几乎要被维生系统的最后悲鸣所吞噬。
“嘿,亲爱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说出下一个字的力气。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别太难过。”
“死亡,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是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出差,只是,这次没有返程票了。”
他试图用他最擅长的调侃来冲淡这悲伤的氛围,但那嘶哑的嗓音,那疲惫到极点的语调,却让这份最后的温柔,化作了一柄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他对着那冰冷的面甲,对着那个远在地球,或许永远也无法听到他声音的爱人,开始讲述。
他讲,自己又梦到她了。梦里,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叫摩根。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小家伙柔软的头发蹭在自己下巴上的触感。
他讲,自己很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怕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片冰冷、黑暗、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
他讲,自己很遗憾。遗憾没有能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遗憾没有能亲口对她说出最后一句我爱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情绪却在压抑中不断累积。
那不是一个超级英雄的战斗宣言。
那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呢喃,一个男人在生命尽头最质朴、最滚烫的告白。
“但……”
托尼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焦距,他仿佛透过这艘破败的飞船,穿过了亿万光年的距离,看到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如果时间倒流,让我再选一次……”
“我还是会穿上这身盔甲,还是会坐上这艘飞船。”
“我别无选择。”
这句决绝的话语,没有丝毫豪言壮语的激昂,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