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那只烧红烙铁般的大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画面在两个世界之间疯狂交织。
一边,是几个孩子惊恐到扭曲的面孔,和那个被死死扼住喉咙,身体因恐惧与窒息而剧烈抽搐的同伴。
另一边,是诸天万界无数强者骤然绷紧的身体,和光幕上那片死寂的沉默。
索隆握紧了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腰间的“三代鬼彻”嗡鸣得更加剧烈,仿佛在为某种它能理解,却无法言说的意志而战栗。
“这家伙……”
他的声音干涩。
“他的灵魂,根本就没有睡着!”
为了让万界观众彻底理解这句评语的重量,为了让他们明白“救世主”这三个字背后所承载的究竟是什么,金色光幕的视角,骤然向内收缩,悍然凿穿了现实的壁垒,深深潜入了炼狱杏寿郎的精神世界。
那是一个被暖黄色光晕包裹的梦。
梦里,没有恶鬼,没有死斗,没有鲜血淋漓的职责。
炼狱杏寿郎回到了那个记忆中早已褪色的庭院,回到了自己还稍显青涩的年纪。
那里有风,有阳光,有廊下随风轻响的风铃。
还有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用最柔软的话语,教导他“强大是为了保护弱小”的母亲。她还活着,病痛尚未夺走她的生命,她的手心依旧温暖。
有那个虽然言辞严厉,却还未被酒精与颓丧彻底击垮的父亲。他的眼神里,尚存一丝对剑道的执着与骄傲,而非后来的麻木与空洞。
还有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用最崇拜的目光注视着他背影的弟弟,千寿郎。
梦境的色调是那样的柔和。
每一寸空气都流淌着名为“幸福”的蜜糖。
这是每一个在无尽黑暗中孤身奋战的灵魂,最渴望停驻的温柔乡。
然而,隔着光幕,诸天万界的观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梦境中的炼狱杏寿郎在微笑,那笑容灿烂得一如既往。
但他的眼神,那双金红色的眼眸深处,却始终凝固着一丝不属于此地的清明。
哪怕是如此完美,如此幸福的幻象,也无法彻底蒙蔽他的心。
他清晰地知道。
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敌人为他精心编织的陷阱。
如果沉溺其中,如果在这里多停留一秒,现实世界里,那列车上承载着的两百多名无辜乘客,就将被潜伏的恶鬼啃噬殆尽。
但我该怎么醒过来?
梦境的规则冰冷而残酷。
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或者在外界遭受致命的物理冲击,否则,身处梦境核心的人,就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蛾,越是挣扎,束缚便越是收紧。
就在无数人屏息凝神,猜测他会如何寻找破解之法时,画面中的炼狱杏寿-郎,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举动。
他站在那片温柔得能融化钢铁的阳光下,站在他最思念的母亲面前,缓缓握住了腰间的日轮刀。
锵!
刀刃出鞘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梦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去寻找幻境的破绽。
也没有奢望任何来自外界的救援。
他平视着前方那片代表着他毕生渴望的温暖光景,眼神中的决绝,浓烈到了极致。
然后,在无数道或惊骇,或错愕,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迟疑地,将那柄燃烧着烈焰纹路的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狠狠挥下!
自刎!
在梦境中杀死自己!
利用那股濒临死亡的剧痛,利用那股粉碎灵魂的冲击,强行撕裂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火影世界。
正藏身于某处阴影中观察着光幕的宇智波鼬,那双深邃的万花筒写轮眼,也在此刻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