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男人,正用他那只仅剩的,完好的左眼,死死地,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怨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深渊。
甚至……
猗窝座看见,炼狱杏寿郎的嘴角,竟然在上扬。
那不是胜利的微笑,也不是解脱的释然,而是一种将自己的血肉与骨骼都化作枷锁的,残忍的坚毅。
他在笑!
“呃啊啊啊啊——!”
炼狱杏寿郎猛地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坟起,将那贯穿身体的手臂死死夹住!
同时,那柄原本已经被震开,卡在猗窝座脖颈处的日轮刀,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刀锋,在主人的意志下,再次向着恶鬼的脖颈,推进了分毫!
死,也不会放手!
猗窝座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在这一招之下活下来!
他要用自己的死亡,来为自己创造一个绝对无法被挣脱的束缚!
炼狱杏寿郎空着的左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死死扣住了猗窝座贯穿自己身体的那条手臂。
那只手,因为失血而冰冷,却爆发出钢铁般的力量。
“太阳……”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带着喷涌的鲜血。
“……就要出来了。”
这几个字,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决,让猗窝座脸上的从容与狂傲,第一次彻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疯子!”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猗窝座疯狂地咆哮着,另一只空出来的拳头,化作密不透风的暴雨,狠狠地砸向炼狱杏寿郎的头部,脸颊,肩膀!
砰!砰!砰!
每一次重击,都带来骨骼碎裂的闷响。
每一次轰击,都让大片的鲜血从炼狱杏寿郎的口鼻中喷溅而出。
他的左眼在重击下彻底失去神采,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他的意识在疯狂的攻击下渐渐模糊。
可那双扣住猗窝座手臂的手,那双握住日轮刀的手,就像是焊死了一样。
颤抖。
却绝不松开哪怕一毫米。
他要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尸体,将这只惧怕阳光的恶鬼,钉死在这黎明之前!
诸天万界,无数自诩为强者的存在,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他们看到过无数种力量。
毁天灭地的能量,扭曲时空的法则,不死不灭的肉身。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的意志。
这种超越了肉体极限,超越了生物求生本能的意志力,彻底震撼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
龙珠世界。
弗利萨冰冷的紫色嘴唇撇了撇,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弱者的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只是,那只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五指已然深深扣入金属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这就是……救世主吗?
以凡人之躯,血肉之身,去禁锢连神明都感到棘手的恶鬼。
在那片如红莲般燃烧的意志面前,所有的力量等级,所有的阶级差距,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