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在哪里?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银色漩涡。难道……出口在漩涡下面?跳进那个未知的、散发着诡异脉动和甜腻香气的东西里?
这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突然,他手中的信标设备,“嘀”地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短促的鸣响!紧接着,疯狂闪烁的绿灯骤然熄灭,整个设备变得冰冷,不再震动,彻底沉寂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
几乎就在信标沉寂的同时——
“嗡……”
一声比之前石门开启时更加低沉、更加悠长、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充斥了整个半球形空间!
嗡鸣不是来自一个点,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壁,从地面,从头顶的星图——同时响起!
随着嗡鸣,整个空间的光线开始明暗不定地剧烈闪烁!幽蓝的光芒如同紊乱的脉搏,疯狂跳动!
平台地面上那些发光的纹路,亮度骤然提升,变得刺眼!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沿着既定的轨道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溪流,朝着中央的银色漩涡汇聚!
而头顶倒悬的星图,也开始加速变化!那些发光的节点明灭不定,连接的线条扭曲舞动,整个星图仿佛一个被惊醒的、躁动不安的庞大生命体!
漩涡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低沉的“咚……咚……”声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像一面被疯狂擂动的巨鼓,敲击在陆沉渊的胸口,让他气血翻腾,耳膜刺痛!
甜腻的香气瞬间浓烈了十倍!几乎化为实质,钻进他的鼻腔,让他一阵阵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最可怕的是,他感觉到,周围那光滑的、非金非石的“墙壁”,开始……蠕动?
不,不是蠕动。是那种材质本身,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波浪般的起伏!仿佛这整个空间,这巨大的半球形容器,是一个有生命的、正在呼吸的……活物!
陆沉渊抱着瞳瑟,在这天旋地转、光线狂舞、嗡鸣震耳、墙壁“呼吸”的绝境中,踉跄后退,背脊抵上了身后那“呼吸”着的墙壁。
冰冷、光滑、带着微弱弹性的触感传来,让他汗毛倒竖!
这里没有出路!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苏醒的、诡异的、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内部!
瞳瑟在他怀里痛苦地蜷缩起来,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意义不明的音节,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而那个银色漩涡,已经旋转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盘,中心的黑暗越来越深邃,仿佛联通着另一个更加不可名状的世界。漩涡发出的吸力开始显现,平台上的气流被搅动,朝着漩涡中心卷去!
陆沉渊死死抓住地面上一道凸起的发光纹路,抵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吸力。他知道,一旦被吸进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办?
他的目光,绝望地扫过这个疯狂的空间,最后,定格在头顶那片星图正中央——那个空洞的、冰冷的黑暗“眼睛”上。
那只“眼睛”,似乎……也在注视着他。
平静,漠然,如同俯瞰蝼蚁。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濒临崩溃的脑海。
如果这个空间是一个“活物”,如果那星图是它的“内在映射”,那么,那只位于最高点的“眼睛”,会不会是它的……某种“核心”?或者“弱点”?
他不知道。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怀中痛苦挣扎的瞳瑟,又看向她怀里那只兔子玩偶——那只右眼胶布剥落、镜片反射着奇异光泽的摄像头。
苏晚……你到底把什么“眼睛”,留在了你女儿身边?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瞳瑟更紧地护在怀里。然后,他抬起头,迎着那疯狂闪烁的幽蓝光芒,和漩涡越来越强的吸力,以及头顶那只漠然注视的“黑暗之眼”,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哑的、混着血沫的怒吼:
“来啊——!!!”
仿佛是对他怒吼的回应——
整个空间的光线,骤然熄灭了一瞬!
绝对的黑暗,再次降临!
只有那个银色漩涡,依旧在疯狂旋转,发出刺目的光芒和低沉的咆哮!
而在黑暗降临又瞬间恢复(光线变得更加紊乱刺眼)的刹那,陆沉渊似乎看到,头顶那只“黑暗之眼”的中央,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点……红光?
像是一颗遥远的、冰冷的星辰,骤然亮了一下。
又像是……
某个沉睡的存在,
终于,
眨了一下眼睛。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当幽蓝的光芒重新充斥空间时,一切都变了。
那令人心悸的、来自整个空间的“嗡鸣”和“呼吸”,在那一眨眼的绝对黑暗后,诡异地停滞了。墙壁不再蠕动,地面纹路的疯狂流动也瞬间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头顶倒悬的星图,依旧在缓慢地、持续地变化,但节奏似乎也慢了下来,像一头巨兽从狂躁转为警惕的审视。
最显著的变化,来自平台中央那个银色的漩涡。
旋转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之前狂暴的吸力骤然消失,只剩下漩涡自身还在维持着缓慢的自转,发出的“咚……咚……”声也变得低沉、平缓,不再有那种撼动空间的节奏。漩涡中心那片深邃的黑暗,似乎也缩小了一些,变得……不那么具有侵略性。
整个半球形空间,从一场即将爆发的、非自然的“风暴”,变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但依旧诡异莫名的“展厅”。
仿佛刚才陆沉渊那一声绝望的怒吼,或者说,是那一瞬间黑暗中“眼睛”的闪烁,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识别程序?还是别的什么?
陆沉渊半跪在地上,怀抱着依旧在痛苦颤抖的瞳瑟,剧烈地喘息着。刚才抵抗吸力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左肩的伤口在激烈动作下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渗透绷带,带来新的刺痛,但也让他因寒冷和失血而麻木的神经,得到一丝残酷的清醒。
他抬起头,警惕地环顾这个“平静”下来的空间。
变化不止那些。
在距离他大约十米外,平台靠近弧形墙壁的位置,地面上那些原本凝固的发光纹路,开始以新的方式亮起。不是之前的混乱流动,而是有序地、一节一节地亮起,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宽约一米的“光带”。光带从墙壁根部起始,延伸向墙壁内部——不,是墙壁上,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门!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门,而是墙壁自身的光滑材质向内凹陷、收缩,形成了一个拱形的、边缘流淌着幽蓝光晕的通道入口!通道内部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但至少,那是一条“路”!
是出口?还是通往另一个未知区域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