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检查了瞳瞳的情况,女孩依然沉睡。他轻轻将她连同破毯子一起抱起来,动作尽量轻柔,不惊醒她。然后,他背起背包,将旧手机塞进背包外侧一个不常用的夹层。
他没有从原路离开隔间,而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装着铁条的气窗。铁条锈蚀严重。他握住两根,用力一扳,“嘎嘣”一声轻响,铁条弯曲,露出了一个足够他侧身钻出的缺口。外面是仓库背后更荒芜的杂草丛和堆积的废弃物。
他先观察了一下外面,确认没有异常,然后抱着瞳瞳,从气窗钻了出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没有立刻远离,而是绕到了第三仓库的侧面,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将瞳瞳轻轻放下,用破毯子盖好。
“瞳瞳,再等一下,爸爸马上回来。”他低声说,尽管女孩在熟睡。
然后,他如同鬼魅般,沿着仓库的阴影,快速向仓库正面移动。
他要确认,那个在屋顶的人,是否还在。同时,他需要实施那个“诱饵”计划。
靠近仓库正门区域时,他放慢了速度,借助一堆废弃的木质托盘作为掩护,抬头看向仓库屋顶。
屋顶是倾斜的水泥板结构,边缘有低矮的护栏。此刻,晨光熹微,屋顶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走了?还是隐藏在屋顶的某个凸起后面?
陆沉渊耐心等待着。几分钟后,他注意到,在仓库正门上方,一个用于检修的金属梯子顶端,似乎挂着一小片深色的布料,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不像是常年挂在那里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那片布料的位置……如果有人在屋顶观察下面通道,那里确实是一个可能的落脚点。
他不再犹豫,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旧手机,开机(电池重新装上),快速按了几个键,设定了一个十分钟后的闹钟,并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他用力一掷,将手机精准地扔向了仓库正门旁边一堆半人高的废纸箱里。
手机落入纸箱,发出轻微的闷响,被杂物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身,毫不留恋地返回瞳瞳所在的角落,抱起她,朝着与货运站出口相反的方向——一片更荒凉、通往郊野的废弃铁路线——快速离去。
他需要在十分钟内,尽可能远离这里,同时寻找一个临时的、能够观察仓库正门区域的隐蔽点。
八分钟后,他抱着瞳瞳,藏身于距离货运站约三百米外的一个铁路桥涵洞下。这里位置较高,能勉强看到货运站大门的局部。
他刚稳住呼吸,就听到——
“叮铃铃铃——!!!”
刺耳的老式手机闹铃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从货运站方向隐约传来。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他看到,第三仓库的屋顶边缘,一道黑影骤然跃起,动作迅捷如豹,沿着屋顶快速冲向正门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从屋顶边缘直接跃下,身影消失在仓库正门附近的杂物堆后。
几秒钟后,铃声戛然而止。
又过了片刻,那道黑影重新出现在仓库正门前方的空地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很可能是那部还在响闹钟的手机),站在原地,警惕地四处张望。
晨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陆沉渊隐约能看清那人的轮廓。
中等身高,身形矫健,穿着深色的冲锋衣和工装裤,头上戴着兜帽,脸上似乎蒙着面罩,看不清面容。但从其敏捷的身手和反应来看,绝非普通角色。
那人拿着手机,低头查看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接着,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扫视着货运站周围。那目光中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即使隔了几百米,陆沉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