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的晨光，依旧准时降临。
模拟的日光透过虚拟窗户均匀洒落，将医疗室的每一寸空间都镀上一层熟悉的、温暖的金色。那些仪器依旧低鸣，那些数据依旧跳动，那些监控依旧无声地运行。一切如常，仿佛这只是无数个普通清晨中，最普通的一个。
但陆沉渊知道，这不是。
他整夜未眠。不是因为焦虑，也不是因为恐惧。只是不想浪费这最后的、可以静静看着女儿睡颜的时光。瞳瑟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而悠长，小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只小手依旧搭在他心口，传来的脉动微弱却坚定，与他自己的心跳早已完全同步。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感受那温度，感受那存在，感受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无数个日夜累积成的、名为“爱”的东西。
窗外，模拟的日光缓缓移动。计时器上的数字，也在缓慢地、无情地跳动着。
0天7小时23分钟。
0天5小时41分钟。
0天3小时12分钟。
瞳瑟醒来时，正好是计时器显示0天2小时01分钟的时刻。
她睁开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第一时间找到了他。然后，她笑了——那个完整的、真切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爸爸。”她唤道，声音清晰而平静。
“嗯，爸爸在。”陆沉渊轻声回应，将她轻轻扶起，替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
瞳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那双仿佛能倒映整个宇宙的眼睛。然后，她伸出小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圈。圈里有两个点。两个点之间，一道弯曲的弧线连接着它们。
两个人。一条路。一起走。
画完，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询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无比笃定的交付。
陆沉渊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瞳瞳，”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在。永远都在。”
女孩的小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如此微小，却如此清晰。她在告诉他：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0天1小时07分钟。
静准时出现在医疗室门口。
这一次，他穿着那件纯白的长袍，手中捧着那个计时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紫星和白沂。紫星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紫色风衣，浅紫色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白沂的护目镜摘下了，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