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佛怒唐莲出手的那一刹那。
对面的加特林，也开始了它的咆哮。
嗡——
电机预转的蜂鸣声，尖锐得刺痛耳膜。
下一瞬。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轰鸣，炸响了！
那不是枪声。
那是金属的风暴！是钢铁的洪流！是毁灭本身在咆哮！
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意味着每秒钟都有一百发贫铀穿甲弹，被赋予恐怖的动能，交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毁灭弹幕。
佛怒唐莲炸开的烟火，绚烂。
却在触碰到这道金属风暴的瞬间，被撕得粉碎。
火焰被吹散。
冲击波被洞穿。
那些飞射的铁片和毒针，甚至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在半空中被更高速度、更高质量的弹头迎面撞上，化为齑粉。
毁灭性的暴风没有丝毫停歇。
百米之内，所有作为障碍物的模拟岩石，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就在密集的弹雨中被分解、被蒸发、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更远处，那些经过特殊加固的防御工事，也被瞬间打成了筛子。
整个测试场，被清扫出了一片绝对死亡的扇形区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加特林的枪管因为过热而微微泛红，停止转动时，整个诸天万界，鸦雀无声。
随后，旁白的声音响起。
冰冷，无情，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佛怒唐莲，判定为传统手工业产物。”
“优点：设计精巧，具备一定艺术审美价值。”
“缺点分析如下：”
“一：制造工艺繁杂。材料要求苛刻，制作周期漫长，无法量产。”
“二：成本效益极低。单发造价，足以武装一个标准配置的现代步兵班。”
“三：一次性消耗品。不可回收，不可重复使用。”
“四：可靠性差。纯机械结构，在潮湿、高温、剧烈震动环境下，存在极高的哑火或自爆风险。一旦操作者熟练度不足，或零件出现细微磨损，即可能失效。”
天幕的另一边，加特林的数据也随之浮现。
“加特林机枪，判定为初级工业文明流水线产物。”
“优点分析如下：”
“一：可大规模量产。在完整工业体系支持下，产量无上限。”
“二：火力持续性。由弹链供弹，可进行无间断的压制性射击，直至枪管报废。”
“三：杀伤能效比。其单位时间内投射的动能，为佛怒唐莲的‘一万四千七百倍’。”
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一记一记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旁白的声音，做出了最终的审判。
“最终结论：唐门暗器，在跨入初级工业文明的热武器面前，除了能被放进博物馆，具备一定的收藏与观赏价值外，其实战意义……甚至不如一把大口径手枪。”
斗破世界。
云岚宗的废墟之上，萧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后的玄重尺。
那厚重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他看着天幕中那片被金属风暴犁过一遍的焦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自己以前捣鼓的那些佛怒火莲，虽然名字也带个莲，但好歹是纯粹的能量聚合体。
玩火，玩爆炸。
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力美学，至少在能量等级上，还能跟现代文明的导弹之流碰一碰。
总好过这种……耗费无数心血，去钻研一堆齿轮和弹簧的小把戏。
太幼稚了。
神界。
王座之上。
唐三的身体，已经不再发抖。
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双目失神，瞳孔涣散。
如果说，蓝银皇的失败，是动摇了他的神王之躯。
那么，佛怒唐莲的完败，则是彻底击碎了他的精神内核。
他苦心孤诣，经营了数十年，试图在这个异世界发扬光大的唐门之基。
他引以为傲，视作最后底牌的故乡智慧。
在加特林那冰冷、残酷、毫无人性的金属风暴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