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因认知崩塌而产生的巨大失落感,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所有圣品天至尊的心海中疯狂蔓延。
他们穷尽一生,踏过尸山血海,苦苦追求的所谓武道巅峰。
在那个名为“宇宙”的、更加广阔的舞台上。
或许,真的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浪花。
就在这种死寂的氛围几乎要将整个大千世界都拖入绝望深渊时,天幕的画面,却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那冰冷的旁白,没有给予这些“土著神明”任何喘息和疗伤的时间。
它只是在执行一项既定的、冷酷的程序。
在解构完大千世界的本土最高战力后,高维审计的镜头,对准了另一个目标。
一个被大千世界所有生灵视为永恒噩梦,甚至在远古时期险些将整个世界拖入毁灭的宿敌。
域外邪族。
当这四个字出现在天幕之上时,无数生灵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那是铭刻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流传了几万年的神话史诗中,他们是来自未知与恐怖的域外空间的毁灭者。
他们携带着侵蚀万物、污染法则的魔气。
他们是更高维度的入侵者,是整个世界最纯粹的恶意化身。
然而,高维审计大厅内。
苏羽看着光幕上自动检索出的大千世界周边星际坐标,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诞的笑容。
他对着光幕,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一段被尘封了数万年的真相,被彻底揭开。
天幕的镜头,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拉远。
原本被大千世界生灵认知为“域外”的那片充满魔气与混沌的恐怖空间,在宏观视角下,迅速缩小。
再缩小。
最终,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更高维度的空间。
那只是包裹着大千世界这个行星系的一层脆弱“气泡”之外,一片广袤、死寂、冰冷的……星际真空地带。
画面中,一艘破败不堪、舰体上布满了陨石撞击坑与能量灼烧痕迹的庞大造物,正在无声地漂浮。
它就是那所谓的“邪族魔巢”。
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邪族”,正从那艘造物的破口中涌出。
天幕之下,所有大千世界的生灵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等待着天幕对这群恐怖存在的最终审计。
然而,旁白那充满着浓重讽刺意味的声音,却将这场持续了数万年的,悲壮惨烈的卫国战争,彻底降维成了一场……邻里纠纷。
“经系统背景审计,目标群体‘域外邪族’,其真实身份定义为:星际难民。”
“该族群母星于十一万七千个标准宇宙年前,因星系内超新星爆发而毁灭。”
“幸存者乘坐‘方舟’级殖民舰,开始了长达数万年的星际流浪。”
“审计报告显示,该殖民舰在航行过程中,因遭遇不明宇宙射线风暴,导致核心能源系统出现严重衰减,生态循环系统大面积故障。”
“在能源即将耗尽,濒临灭族之际,该流浪族群,意外发现了‘大千世界’这个能量充沛但外部防御结构极其脆弱的行星系气泡。”
旁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刻意留出时间,让万界生灵消化这个荒唐的事实。
而后,戏谑的总结陈词响起。
“结论:为获取生存资源,该星际难民群体,使用结构简陋、技术落后的登陆装置,对‘大千世界’发起了强行迫降。”
“其行为本质,可类比为——”
“一群在漫长寒冬中饥寒交迫、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试图强行闯入一个拥有完善围墙,但内部安保力量极其薄弱的封闭式富人小区,以抢夺过冬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