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险些从那空间通道中跌落出去。
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觉得辽阔无垠，可以任由他穿梭的虚空，此时此刻，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个被封死的、狭窄逼仄的火药桶。
不，甚至连火药桶都算不上。
这里只是一个玻璃罐。
一个装着几块破石头，养着几只蛊虫的玻璃罐。
而他，就是其中一只自以为强大，拼尽全力才爬到罐子顶端的蛊虫。
这股认知带来的窒息感，让他引以为傲的帝境灵魂都开始剧烈地颤栗，几乎要当场崩溃。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在那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陷入思维停滞的时刻。
高天之上，那个名为苏羽的身影，动了。
他似乎对眼前这足以让一个高等位面文明信仰崩塌的场面毫不在意，只是觉得，这还不够。
如果不对照真正的宇宙，这些井底之蛙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究竟有多么渺小。
他站起身。
对着身后的无尽黑暗，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
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尘埃。
然而，天幕之上，那片呈现着大千世界全貌的画面，瞬间暗了下去。
并非熄灭，而是一种被更深邃、更纯粹的黑暗所吞噬的沉寂。
下一瞬，光芒重燃。
画质，被提升到了一个超越任何生灵理解极限的程度。
那不再是一幅平面的图像，而是一个纤毫毕现的真实宇宙切片，直接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一个巨大、壮丽、燃烧着亿万星辰的旋涡状结构，占据了整个天幕。
它缓缓旋转着，每一条悬臂都是一条由数以百亿计的恒星汇成的璀璨光河，光河之间，点缀着瑰丽的、如同创世神明泼洒出的彩色烟云的星云。
那是恒星的摇篮，也是恒星的墓场。
生命的起源与终结，在其中同时上演。
在这宏伟到令人心神俱裂的画面前，大千世界所有的至尊、所有的主宰，都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渺小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那个恢弘的旁白声，再一次响起。
它的语调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种介绍艺术品般的庄严，震撼着每一个生灵的耳膜。
“这，就是大千世界所在的真实宇宙的一角。”
“它的名字，叫做银河系。”
话音落下，天幕上，“银河系”三个神文烙印在旋涡的旁边。
“它的直径，为十万光年。”
光年？
又是一个全新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单位。
“其中，包含了约两千亿颗，如同你们头顶太阳一般的恒星。”
两千亿颗！
无尽火域中，萧炎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的异火，那曾经能焚天煮海的帝炎，此刻在他掌心跳动，却显得如此微弱，如此……可怜。
两千亿颗太阳？
他的异火，吞噬融合了二十二种，便已是前无古人。可在这两千亿颗恒星面前，他那点成就，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旁白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如果将一艘能够在你们世界瞬息万里、穿梭虚空的光速飞船放到这里，想要从它的一端飞到另一端，需要整整十万年。”
十万年！
这个时间尺度，让那些动辄闭关千年的老怪物们，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们耗尽一生，也无法跨越这个名为“银河系”的……宇宙一角。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苏羽似乎觉得这冲击还不够。
镜头，再一次拉远。
天幕上那壮丽的银河系，开始飞速缩小。
它从占据整个画面的庞然大物，变成了一个明亮的光点。
紧接着，更多、更多的光点，在它周围浮现。
成千上万。
数以亿计。
这些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更大规模的结构，如同神经网络般连接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宇宙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