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红色从耳根迅速退去,那是水位在急速下降。
那些被阵法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腥能量,此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我那原本被化血散侵蚀得支离破碎的经脉。
这种重塑的过程并不美好,每一寸血管都像是被烧红的细针强行贯穿。
我能清晰地听到体内骨骼发出的细碎爆裂声,那是断裂的肋骨在强行归位。
陆沉舟,你这条命,现在才算真正拿回来。
池底的触感变得坚硬,那是阵法核心的黑曜石基座。
我半跪在浅浅的血泊中,发丝黏在脸上,视线有些模糊,但能听到岸上沈青云那因极度惊恐而变得尖锐的嘶吼。
死而不僵的畜生!这都不死?铁奴!跳下去!割开他的喉咙!
沈青云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在祭坛边缘扭曲得像一团烂泥。
他身边的苏曼香正死死抓着衣襟,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垂下一缕乱发,眼神里全是不知所措。
沉重的水花声在我身后炸响。
是铁奴。
这个两百斤重的壮汉落入血池残余的泥泞中,激起了一阵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提着剔骨刀,但动作异常迟钝。
我看到了。
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始终不敢离开我的腰腹——那是我刚才提到的神阙穴的位置。
他在害怕。
一个人一旦开始怀疑自己的修行根基,他的刀就不再快了。
我猛地回身,脚踝在湿滑的池底精准发力。
由于经脉重组带来的剧痛,我的动作在常人眼里可能有些僵硬,但在这一刻,足够快。
铁奴的刀挥空了,刀锋擦着我的鼻尖划过。
我左手反扣,精准地搭在他粗壮的右手腕骨上。
这一扣,不是为了格挡,而是为了连接。
秘法:血元逆流。
铁奴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想张嘴惨叫,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喉音。
我能感觉到,一股雄浑、狂暴但极度混乱的生命精元,正顺着我的指尖,像泄洪般从他的经脉中抽离出来。
凡尘境的修行,修的是这一口肉身气血。
而铁奴这种横练修士,气血最是厚重。
那种干瘪下去的速度肉眼可见。
铁奴那身如铁塔般的肌肉在几个呼吸间迅速萎缩,皮肤变得像老树皮一样褶皱,最后只剩下一副包着皮的骨架,颓然倒在淤泥里。
我干枯的皮肤重新变得充盈,指尖那股因脱水而产生的麻木感彻底消失。
陆沉舟!你这修魔的邪种!
苏曼香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尖叫着掐出一个手印。
周围的空气骤然下降,血池残存的水面开始凝结出一层白霜,那是正道所谓的“冰霜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