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玩弄阴谋诡计是小道，上不得台面，也经不起时间和风浪的考验。堂堂正正做事，扎扎实实进步，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强大，才是赢得尊重和认可的正途。
距离大三下半学期还有差不多一年时间，他有信心，利用好这一年，足以将自己和韩冉的关系拉近到一个更稳定、更亲密的层次。
从过去这一个多月的接触来看，韩冉并不讨厌他，甚至对他颇有好感，这从她愿意接受邀请来天文社、愿意一起吃饭、甚至默许他一些略显亲近的小举动就能看出来。
这丫头心里门儿清，知道他那些“小套路”，但既然不反感，还顺着走，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需要的，是时间和持续的、高质量的陪伴与展示。
转眼间，学期结束，寒假到了。
帝京的冬天比汉东更冷，寒风像小刀子似的。什刹海附近，一处略显陈旧但格局尚好的四合院门口，孙连成拿着刚从原房东手里接过的钥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扭头招呼身旁的人。
“快进来看看，这院子虽然旧了点，但正房厢房都齐整，院子也宽敞，收拾收拾肯定不错！”
站在他旁边的韩冉，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毛线围巾，只露出一双带着无奈和困惑的大眼睛。
她看着孙连成那副“捡到宝”的傻乐样子，只觉得脑仁儿疼。
这个傻小子！放寒假前说好了带她在帝京好好玩玩，结果呢？半个假期过去了，他所谓的“玩”，就是带着她走街串巷，满帝京地看房子、买房子！
从南城的胡同看到北城的大院，从东边的城墙根看到西边的湖区附近。眼前这处什刹海边的四合院，已经是他们看的第……第几处了？韩冉都记不清了。
她看着眼前这处明显有些年头、墙面斑驳、屋瓦上长着枯草的四合院，心里直犯嘀咕。孙连成一个人，买这么多破院子干嘛？钱多烧的？
要是买在将来可能扩建的城墙边上，她还能理解，毕竟城市要发展，那种地方拆迁的可能性大，将来肯定值钱。可这什刹海边上……
虽然风景不错，冬天还能看见不怕冷的大爷在湖里冬泳，可这地方，难道买了就为了跟门口冬泳的老大爷较劲比谁更能抗冻？还是指望这湖景房将来能升值？
关键是，他买的还不止这一处！韩冉粗略估计，就这半个寒假，孙连成前前后后已经入手了四五处类似的四合院或老平房。
地段有偏有稍好，但共同点都是——破旧，需要修缮，而且眼下根本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升值空间或用途。
钱不是她的，她只能干心疼。
那都是孙连成自己赚来的辛苦钱啊！天文社的盈利，加上他之前攒下的，就这么哗啦啦地流出去，换成了一串串钥匙和一本本还散发着油墨味儿的房产证。
她想劝，又不好多说，毕竟两人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她也不是爱对别人指手画脚、挑三拣四的人。只是这寒假过得……比在学校上课还累！腿都快跑细了，看的还净是些老破房子。
她恹恹地白了孙连成一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孙连成，你数数，这都第几个了？你一个人，买这么多房子干嘛？能住得过来吗？这些院子又老又旧，修缮都得花一大笔钱呢。”
孙连成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唠叨，或者说听见了但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依旧兴致勃勃，拉过韩冉冰凉的胳膊。
“先进来看看嘛！别看现在旧，这位置多好！出门就是什刹海，夏天看荷花，冬天看雪景，多舒服！走，看完这个，咱们再去周边转转，我听说隔壁胡同好像也有人想卖房，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韩冉被他半拉半拽地拖进院子，冷风灌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指着这里可以怎么改、那里可以种点什么树的侧脸，韩冉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寒假，算是彻底被这个“购房狂魔”给折腾进去了。
她脚步慢吞吞地跟着孙连成在空荡荡、积着灰尘的院子里转悠，听着他跟闻讯过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熟练地搭话、递烟、打听周边还有没有要卖的房子，心里头的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傻小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把这些老掉牙的四合院当宝贝似的囤着，真能像他信誓旦旦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