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投入不能省，必须把矿工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两点要求，是孙连成自己加上的。
他提出联营方案，固然是为了解决镇上财政问题，拉拢封有财提供线索，但也不想留下新的隐患。陈家兄弟倒台了，如果换上来的人还是只顾赚钱，不顾工人死活，那意义何在？
即便他孙连成将来可能离开龙泉镇，也不想因为这件事留下骂名或者隐患。为官一任，总得做点对得起良心的事。
封有财听了，稍微松了一口气。按时发工资，这是应该的，他本来也不是那种靠压榨工人血汗钱发财的黑心老板。
“孙镇长，柳书记，这点您放心。我封有财做生意，讲个良心。工人的血汗钱，该给的一分不会少，更不会拖欠。”
但对于第二点，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引进机械化设备……孙镇长，这个……投入可不小啊。一套像样的采煤机组，加上配套的运输、通风、安全监控系统，没个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下不来。
而且设备安装调试、工人培训，都需要时间。就算煤矿顺利接手，开始盈利，用收益来覆盖这部分成本，至少也得半年到一年。这期间的资金压力……”
柳春华这时开口了，她看着封有财，问道。
“封总，你是行家。这机械化开采，比起现在的人工开采，效率能提高多少？安全性呢？”
谈到专业问题，封有财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藏私了，直言道。
“柳书记，这差别可就大了！现在泉山煤矿那种主要靠人工镐刨肩扛的落后方式，效率低，危险系数极高，塌方、瓦斯、透水，哪个都能要人命！
上了机械化，特别是综合采煤机组，效率至少是人工的三到五倍！而且很多危险环节可以用机器代替人，安全性大大提高！只要能解决资金问题，长远看，绝对是划算的！”
苏振邦在一旁听着，原本对“联营”和“股份”分配可能还有点别的想法，但听到“效率是三到五倍”、“安全性大大提高”时，眼睛也亮了。
他是镇长，最关心经济发展和稳定。如果真能这样，那龙泉镇的财政收入和就业，将迎来一个飞跃。
他心里的那点小疙瘩，似乎被这个前景冲淡了不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见封有财对基本框架没有太大异议，话题自然转回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怎么对付陈家兄弟。
封有财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这联营的饼也吃不到嘴里。
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孙镇长，柳书记，苏镇长，陈家兄弟之所以这么嚣张，除了有个当官的姐夫，他们养的那支‘护矿队’，也是个祸害。那帮人，名义上是维护矿上秩序，实际上就是他们的私人打手，下手黑得很。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
“而且什么？”
孙连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
“而且……那支护矿队里，不少人还‘兼职’当司机。”
封有财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说道。
“矿上拉煤的大车司机。”
“司机？”
孙连成眉头一挑，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柳春华和苏振邦之前查了那么久，连这个都没查出来？
看来他们的调查确实浮于表面，或者被对方有意误导了。一支主要由地痞流氓组成的护矿队，怎么可能只干打手的话？必然还有别的“用途”！
封有财见孙连成一点就透，心里更踏实了些，看来这位年轻的副镇长，脑子确实好使。
他继续说道。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那些‘兼职司机’的护矿队员，经常在晚上，或者天气不好的时候，开着矿上的车，从泉山煤矿西边那条废弃的老路往外运煤。
那条路又窄又险，平时根本没人走，也不设卡。具体运到哪里，卖给谁，我就不清楚了。”
孙连成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西边废弃的老路！避开主要道路和可能的检查点！这分明是为了瞒报产量，偷运煤炭出去销售，以此偷逃巨额税费。
甚至可能涉及走私或者销往非法渠道！这才是陈家兄弟真正的命门之一！也是他们能快速聚敛财富、供养打手、上下打点的关键资金来源！
柳春华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她猛地看向苏振邦。苏振邦起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柳春华和孙连成几乎同时变得凝重的神色，再结合封有财的话细细一品，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