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动轮椅，就要驶出水榭。
李寒衣此刻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萧别离的背影。
马孔群见萧别离如此郑重，心中莫名一慌，下意识道。
“萧先生，何须亲自去？让下人……当年梅花庵后，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再无回头路了。”
萧别离没有回答，轮椅已快速滑入廊道阴影。
就在萧别离离开后不到十息，一个连滚爬爬、面无人色的下人冲到水榭外，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堂主！堂主！不好了！小姐……小姐她……被人杀了！在……在廊道那边！人头……马头……都掉了！”
“什么？！”
马孔群如遭雷击，手中酒杯“啪”地摔得粉碎，猛地站起，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脸上血色尽褪。
“芳铃……我的女儿……”
他话未说完，只觉身边白影一闪。原本抱剑坐在栏杆上的李寒衣，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余下栏杆上一点微湿的痕迹，那是她之前坐过的地方。
李寒衣心中震骇。
她一直以自身感知为傲，方才确实没有察觉到任何足以致命的杀气逼近！那惨叫发生的地点，距离水榭并不算太远！究竟是什么人，能将杀意收敛到如此地步？还是说，对方的“杀意”，根本就是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冰冷空洞的东西，以至于无法被常理感知？
当她身影如轻烟般掠过廊道，来到事发地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面具下的眉头紧紧蹙起。
马芳铃和红马的尸首倒在血泊中，死状干脆利落，皆是一刀断首。刀口平滑至极，显示出出刀者力道、角度、速度都控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周围只有几个吓瘫了的仆人，除此之外，并无那黑袍刀客的身影。
不，并非没有。
李寒衣的目光骤然投向万马堂前院的方向。
那里，原本应该有护卫巡逻、灯火通明，此刻却传来一阵阵短促、沉闷、密集的倒地声，以及偶尔戛然而止的惊呼，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一种浓郁的血腥气，顺着夜风，从前院飘荡而来。
她的身影再次动了，快如闪电，直奔前院。
当她落在前院通往正堂的广场上时，即便以她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广场上，横七竖八倒着至少二十具尸体。有持刀的护卫，有惊慌逃窜的仆人，甚至还有两个似乎是恰巧路过、寄宿在万马堂的江湖客。无一例外，全部是一刀毙命，要么咽喉被割开，要么心口被穿透，更有近半是身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