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仿佛自带降温特效,仅仅是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一秒,我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谢极寒。
卷宗的纸张并不厚,拿在手里却沉得像块墓碑。
我迅速扫过系统抓取的摘要:生平无恶,功德值曾因“救世”爆表,却在三百年前那场神界政变后,神格尽碎,自愿跳下诛仙台,堕入地府寻求“永寂”。
也就是魂飞魄散,彻底拉倒。
系统界面上的红色感叹号闪得我眼晕:【警告!
数据逻辑死循环。
显示神格残损度99.9%(不可逆),但在‘原始数据层’检测到高频能量波动。
建议立即终止操作!】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哪里是档案,分明是一颗随时会炸的核弹。
按照大厂的生存法则,这种涉及高层内斗、且当事人有强烈自毁倾向的“烂尾项目”,谁碰谁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压在箱底,假装没看见。
我刚想把卷宗塞回去,茶水间那边突然传来了动静。
“要我说,那陆轻就是不知死活。”
是崔嵬的声音,刻意拔高了调门,像只打鸣的公鸡,“整顿几个烂赌鬼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听说她现在盯上了那位住在北冥海的‘废帝’,还扬言要给人家定什么KPI。”
我握着卷宗的手一紧。这老东西,是在故意给我拉仇恨。
“那位也是她能算计的?连阎王爷都不敢在那位面前大声喘气。这疯女人怕是嫌命长,要遭天谴咯!”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寒意陡然从大门口卷入。
不是那种阴冷的鬼气,而是某种更纯粹、更锋利的威压,像是一把把冰刀刮过皮肤。
茶水间的闲聊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跪地声。
我僵硬地转过头。
那个男人倚在轮回司破旧的门框上,一身白衣胜雪,却比这地府的任何积雪都要冷。
他的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但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并没有看崔嵬,目光越过跪了一地发抖的鬼役,精准地钉在了我身上。
“听说,”他的声音像是碎冰撞击玉石,好听却冻人,“你要给我定KPI?”
我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种来自高维生物的压迫感,让我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职业惯性让我的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原地——在大厂汇报时,哪怕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姿态也不能崩。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
“不是定KPI,是进行‘神生规划’。”
我举起手中的卷宗,指尖微微发白,但声音还算稳,“谢先生,根据《幽冥绩效管理条例》第38条,凡滞留地府超过百日且无投胎意愿者,将自动触发‘重点帮扶机制’。您已滞留三百年,属于特困户,是我的重点服务对象。”
谢极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帮扶?”他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结出一层白霜,“本君一心求死,你能帮我碎得更彻底些?”
说完,他转身欲走,那背影写满了“莫挨老子”的厌世感。
如果不留住他,崔嵬明天就能以“工作失职”为由把我扔进忘川。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您死不了。”我盯着系统界面上那个极其隐蔽的灰色数据条,脱口而出,“您现在的‘神格残损度99%’是假的!那是被人为挂载的‘视觉干扰代码’,系统后台显示的真实残损值只有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