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待修正高危魂体’。陆轻,地府不养闲神,亦不留祸胎。”
那个声音并未带什么雷霆之怒,却像某种不可违逆的底层代码,直接覆写了周围的空气密度。
我胸口发闷,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组织好那套“关于高危人才引进的可行性报告”,判决已至。
“三月为期。若你能助其神格归位,监察司司正一职,即刻转正;若败,你二人同入无间地狱,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烛火齐齐爆出一朵幽绿的灯花。
我在袖子里狠狠掐了一把掌心。
好家伙,这就是地府版“军令状”?
三个月试用期,完不成业绩直接物理毁灭,比大厂的“末位淘汰”还要狠上三个维度。
“下官,领命。”我低下头,语气恭顺,心里却在疯狂计算投入产出比。
几乎是同一秒,袖中灼痛的掌心闪过微光,那该死的破系统就像闻着腥味的猫,弹窗快得差点戳瞎我的视网膜:
【叮!主线任务确立。】
【《仙帝重生KPI手册V1.0》已生成。
当前项目进度:0%。
风险评估:SS级(建议提前购买意外险)。】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这个V1.0版本是不是半成品,钟馗那张黑脸便凑了过来,递给我一卷透着血腥气的密令。
“第一块神骨,就在枉死城‘泣血巷’。”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是块硬骨头,由一缕执念极深的残魂守了百年。陆司正,祝你好运。”
我展开密令,顺手调出系统的路径模拟。
往常这种时候,视野里早就该铺出一条绿色的最优导航线,可这次,屏幕像是中了病毒,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告框:
【路径解析失败。】
【错误代码404:情感记忆数据不足,无法构建逻辑闭环。】
情感记忆不足?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调取一下自己关于“执念”的理解库。
脑海里本能地想去翻找童年的画面,试图用那时候对世界的认知来辅助判断。
可是……一片空白。
我像是站在一堵白墙前,明明记得墙上曾挂满了画,此刻却连个钉子眼都找不到了。
那种空荡荡的寒意,比森罗殿的地板还要凉上几分。
“走吧。”
身旁传来谢极寒虚浮却冷淡的声音。
他似乎稍微缓过劲来了,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那股子“天塌下来我个子高我先顶着”的死倔劲儿又回到了眉梢。
出了森罗殿,一路向西。
枉死城不像阎王殿那般肃穆,这里更像个巨大的、发霉的难民营。
灰色的雾气里混杂着腐烂的潮气和不知何处传来的低泣声,脚下的青石板路滑腻腻的,像是涂了一层尸油。
我们刚拐进所谓的“泣血巷”,一直沉默赶路的谢极寒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死死盯着路边一盏残破不堪的魂灯。
那灯罩都裂了一半,里面的火苗只有豆粒大小,随时都会被阴风吹灭。
“……小蝶?”
谢极寒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一股我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不可置信,“你还在这?”
话音未落,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灯芯骤然爆亮!
青烟盘旋而起,在半空中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少女身形。
她穿着几百年前样式的宫装,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片,见到谢极寒的那一刻,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满是污泥的石板上。
“帝君!”
凄厉的哭腔瞬间撕裂了巷子里的死寂。
“奴婢守了您三百二十七年……若是再晚来一日,奴婢就要魂飞魄散了!帝君,您终于回来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出主仆重逢的戏码,心里却在疯狂做数据分析。
三百二十七年?
这绩效考核周期也太长了,换做是我手下的员工,这种无意义的等待早被我优化掉了。
但这姑娘身上的执念数值,红得发紫,显然是个不可控变量。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击掌声从巷口阴影处传来。
一个身着暗红长袍的男人缓步走出,手里拿着半卷残破的《幽冥志》,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枉死城城主,青蚨。
“真是感人肺腑。”青蚨目光在谢极寒和那少女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极寒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昔日高高在上的极寒仙尊,如今竟落魄至此,连自己的贴身侍女都护不住。”
谢极寒抿着唇,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发白。
青蚨手腕一翻,一方贴着封条的石匣出现在他掌心。
“你要的神骨,就在这里。”青蚨冷笑一声,“想拿回去可以,但需答本座一问。”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谢极寒的双眼:“当年天界崩裂,诸神陨落,你拥有撕裂虚空逃生的能力,为何独独将她留在人间挡那万钧雷劫?让她受尽雷火焚身之苦,死后还要在这枉死城苦守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