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空气质量一直是个迷，尤其是这酆都的人才筛选场，混合着腐烂的尸气、廉价的线香和数万亡魂焦虑的汗味，闻起来就像是一个发酵了一周的韭菜盒子。
既然那个死胖子崔嵬想看我们在竞标会上出丑，那我就必须在开场前，把我的“草台班子”搭建成一支特种部队。
“瞧瞧这是谁？大名鼎鼎的生命轮回师，带着她的残废小白脸来逛菜市场了？”
一道刺耳的公鸭嗓硬生生划破了原本嘈杂的喧嚣。
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高台阶上，一个赤膊纹身的壮汉正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饿死鬼。
他手里甩着一根腥红色的锁链，那链子仿佛是活的，上面还滴答着不明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手屠三，外包公司的头牌猎头，地府著名的暴力拆迁办主任。
“陆轻，听说你那个叫老白的废物手下要把自己玩魂飞魄散了？”屠三咧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手里的血煞锁魂链甩得啪啪作响，“早跟你说过，地府不养闲人，你那种把鬼当亲爹供着的‘温情派’做法，迟早得饿死。怎么，今天来这是想把我挑剩下的垃圾捡回去凑数？”
他这一嗓子，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实习鬼差瞬间作鸟兽散，生怕跟我沾上边就被这疯狗咬一口。
就连我名下那几个原本还算忠心的实习生，此刻也缩着脖子，眼神飘忽地往屠三那边挪。
这就是职场，风向不对，跳槽比跳楼还快。
我没理会屠三的狂吠，只是冷漠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在脑海中下达指令：“系统，开启团队效能图谱。”
嗡的一声，世界在我眼中变了样。
原本灰扑扑的人群瞬间被红绿两色的数据光点覆盖。
那些平日里看着凶神恶煞、等级颇高的邪修，头顶全是刺眼的红色——【忠诚度：极低】、【反骨仔系数：99%】。
这种人招进来，明天就能背刺我把公司卖了。
我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自动过滤掉那些除了嗓门大一无是处的高分低能儿，最后定格在角落阴影处的一团微弱绿光上。
那里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灰袍，脸上抹满了锅底灰，看起来是个畏畏缩缩的小男鬼。
但我眼前的系统面板却在疯狂闪烁金光。
【姓名：柳七（女）】
【状态：伪装中/即将被遣送苦役营】
【核心天赋：因果追踪（S级）】
【评语：极其罕见的侦查型人才，能嗅到灵魂深处最隐秘的因果线，无视地形，自带透视挂。】
这就是我要找的狙击手。
我绕过屠三，径直走到那个角落。
“让开让开！这是我们要扔去填海眼的废料！”两个负责清理的鬼卒正要把那个“小男鬼”拖走。
“慢着。”我用折扇挡住了鬼卒的叉子，“这废料，我要了。”
地上的柳七猛地抬头，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却又透着一股子绝望后的死寂。
“我没钱给你。”她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警惕。
“我不要钱，我要你的十年。”我蹲下身，无视她身上那股常年躲在阴沟里的霉味，从袖口掏出一份卷宗复印件，只露出了标题的一角。
那是老白被冤枉的卷宗，但最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纸——柳家灭门案疑点综述。
柳七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猎物看到希望时的本能反应。
“你那天赋用来躲债太浪费了。”我盯着她的眼睛，语速平稳而极具诱惑力，“跟着我，我给你最高权限的查阅权。我要老白的清白，你要柳家的真相，这是一笔对冲交易，很公平。”
柳七死死盯着那张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泥土里。
半晌，她咬破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押字：“十年，这条命归你。”
【滴！团队核心成员+1，忠诚度锁定：90%。】